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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案组蛇指影魔

发布时间:2019-04-08 13:46:15

引子

盛夏之夜,轻快的钢琴声在小提琴及长笛陪衬下,演奏出欢快雀跃的彼得洛希卡3乐章。 排舞室沉重的大门背后,仿佛是另一个世界,一个正在庆祝狂欢节的玩具王国——

热闹的市集上尽是快乐的玩具王国民众,芭比娃娃们围在一起跳舞,熊宝宝站在大圆球以憨拙的姿态引爆笑声,滑稽的小丑们把欢乐传播到每个角落。突然,一辆挂有皇室标志的魔法马车从天而降,一群玩具士兵随即出现把马车包围。

身穿华丽服饰的玩具王国公主缓缓走下车辆,她的举止无比优雅,犹如天使一般,神圣不可侵犯……

“咳!”老师带有责备之意的咳嗽,使双手于钢琴琴键上飞舞的俊朗少年从幻想中带回现实,但是没过多久,他又再陷入无限的遐想之中。七名花季少女于排舞室中央翩翩起舞,但在他眼中只有她——拥有一头秀丽长发的美丽女生,其他人在他眼中,只不过是陪衬玫瑰的绿叶。虽然绿叶也很美,但与玫瑰相比则黯然失色。

欢快的乐章引导众少女迈出华丽的舞步,然而此刻老师却悄然离开,排舞室之内只有三名演奏的少年权当观众。俊朗少年依旧为心中的她而陶醉,整个世界仿佛就只有他们两人和身前的钢琴。他完全没有察觉到危险正在迫近。

“砰”琴键上的盖子突然合上,十指传来到的钻心巨痛使俊朗少年说不出话,然而噩梦并未因而结束,真正的地狱随即降临……

十三年后,盛夏之夜,排舞室。

七名花季少女在舞蹈老师指导下翩翩起舞,回荡于空气中的依旧是欢快雀跃的旋律,但从扬声器中传出的音符终究缺少了一份感情。

窗外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诡秘的影子。影子的形态不停地变化,时而形如猫犬,时而状如牛马,时而身如无常鬼魅……终于,影子的形态固定下来了,是个长发的女生,从身高判断,其年龄大概十五、六岁。

她,一个诡秘的影子,悄悄地停留在窗外,直至扬声器不再发出任何声音……

夺命鬼影

芸芸众生难貌相,海水滔滔难斗量。

平凡不是平凡客,世情百态掌握中。

这首诗出自《霹雳奇侠传》,吟诗人是其貌不扬的秦假仙。我很喜欢这首诗,我是谁?我是慕申羽,一个臭警察,任职于专门处理超自然事件的“诡案组”。

我们当警察的,每天都要面对各种各样的人物,他们当中大部分都是安分守己的老百姓,但是外表平凡的市民不一定就是“平凡客”,也可能是暗中掌握一切的奸狡之徒。

盛夏之初,众学子得从繁重的学业前线中退下来,暂且得到喘息的机会。不过,在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家长眼中,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片刻的休息也可能使子女落后于他人,于是暑假还没开始,他们就已经为子女准备好“丰富多彩”的假期节目。

本案就是从“丰富多彩”的市少年官开始……

老大从厅长办公室带来了一个档案夹,看来又要干活了。他把档案夹抛给我,对大家说: “市少年宫昨晚闹鬼了,舞蹈老师梁诗韵离奇猝死,有七名学生目睹当时的情况,她们声称死者是被一只长发女鬼用头发缠死的。”

伟哥打了寒噤: “怎么大白天就说鬼话了,空调是不是开大了,好像很冷呃,我去弄小一点好了。”他没走几步就打了个喷嚏。

“阿慕,你有什么看法?”老大问。

我搔着脑后勺,有点茫然: “嗯,这可不好说呢,写这报告的伙计太主观了,光看报告就只能说是闹鬼喽。看小说我就去 ”

老大瞪我了一眼: “光看报告就能解决问题,那要你们干嘛,还不快去干活!一个星期不能破案,看我怎么整你们。”说罢,他便拿起一份报纸返回自己的办公室。

“组长怎么每次都是光说不练的,只会指使我们干活,自己却躲到办公室里凉快去。”蓁蓁不满地嘀咕着。

“等你坐上组长的位置,你也可以这样啊!不过,在此之前你还是认命吧!”我嘻皮笑脸地给大家分配工作: “伟哥在络上搜索所有与市少年宫有关的资料,雪晴和喵喵翻阅一下档案,看看市少年宫之前有没有出过什么状况。蓁蓁就跟我去走一趟吧……”

市少年宫建于六十年代,九十年代初于原址重建,每逢寒暑假期,这里可热闹了。

我们到达的时候,看见不少家长正排着长龙准备为子女报名参加各种各样的兴趣班,但同行的少男少女却鲜见欢颜。回想自己的年少时代,对所谓的兴趣班根本谈不上兴趣,假期愉快的生活莫过于睡到日上三竿,爬起床便满世界乱跑。

少年宫的负责人名叫温秀苹,是名四十有几、风韵犹存的成熟妇人,据资料显示她于六年前任职于此。而她之所以能在这儿工作,应该与她那位任教育局副局长的丈夫脱不了关系。

温主任把我们带到发生命案的排舞室门外,走廊上有七名忐忑不安的花季少女,她们便是命案的目击者。常言道: “骨头挑硬的啃,柿子拣软的捏”。我则习惯“女生选靓的问”。我之所以有种习惯,除了因为我比较好色之外,更主要的原因是漂亮的女生通常都比较自信,不会因为害羞而扭扭捏捏。

于女性而言,十五、六岁是梦幻般的年华,眼前的七名女生皆娇俏可人,让人大感花多眼乱。,我决定让一位名叫吴倚琪的女生给我们讲述事发的经过,因为她不但长得漂亮,而且给人外向多言的感觉。虽然如此,但对一个目睹命案的少女而言,要她叙述这段梦魇般的经历,还是比较困难,所以她的叙述有不少遗漏之处。幸好,话盒子一开,其余六名少女也不再寡言,你一言我一语地让我们了解昨夜的详细情况。可是,她们的叙述过于主观,一再强调凶手是只女鬼,为了能客观判断案情,我对她们的口供稍作修改,择录如下——

我们并不是来参加暑期兴趣班的,而是来自艺飞舞蹈学校的学生,是少年宫的梁老师亲自来学校挑选我们的,目的是为了参加下月举办的市运动会开幕表演。

因为老师白天要教兴趣班,所以我们只能在晚上过来练习,练习老师为我们编排的舞蹈。之前已经练习了一个多星期,昨晚本来也跟往常一样,可是后来却……

本来一切都跟往常一样,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我们在老师的指导下跳着还不算太熟悉的舞步——老师亲自编排的舞蹈。大概是跳到一半的时候,我透过镜子发现背后的窗户上出现了一个奇怪的影子,之所以说奇怪,是因为那影子的形态不停地变化,开始时像只小猫,渐渐就变得大一点,有点像小狗,之后变成更大,像只水牛似的。

因为觉得很好奇,所以我不禁分神多看了几眼,但马上就受到老师的责备,只好专心跳舞。然而,好奇心让我忍不住再透过镜子往窗户瞥了一眼,这次我看见的是一个长发女生的影子,她好像飘浮在窗外窥视着我们,把我吓了一大跳,当然也招来了老师的责备。

被老师骂了两次之后,我就不敢再乱瞧乱看了,专心地跳舞,直至音乐结束……

音乐刚停下来,马上就响起了诡秘的掌声。之所以说诡秘,是因为排舞室里包括老师在内的八个人当中,谁也没有鼓掌,而掌声也不可能是从外面传来的,因为排舞室使用了隔音材料,就算门外有人鼓掌,我们也听不见。而且掌声虽然并不算响亮,但却像是很多人一起鼓掌,从四面八方一起冲我们鼓掌。

我们都害怕得抱成一团,然而就在这时候,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诗韵,你还好吗?没想到你还记得我编排的舞蹈。”掌声突然消失,但随即响起一把虚无缥缈的少女声音。

刚才老师还能强作镇定,叫我们不要惊慌,但当这把缥缈的女声响起,她就吓得跌坐在地,惊恐地叫道: “是谁?别装神弄鬼,快出来!”

刚才老师还能强作镇定,叫我们不要惊慌,但当这把缥缈的女声响起,她就吓得跌坐在地,惊恐地叫道:“是谁?别装神弄鬼,快出来!”

“嘻嘻嘻……”缥缈的女声阴冷地笑着,笑得快要让老师崩溃的时候才说:“诗韵,怎么把我给忘了,我们曾经是的朋友……起码在那晚之前,我一直都觉得你和敏宜是我的朋友……”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老师歇斯底里地叫着,并不停往四周张望。请牢记

“我在这儿,在窗外……”女声把老师目光引到窗户上。当老师看见窗户上的女生影子,马上就愣住了。影子突然换了侧身的姿态,嘴巴微微张合,缥缈的女声又再响起:“现在知道我是谁了吧,诗韵!我是你的朋友……曾经的朋友……”

排舞室的灯光突然熄灭,黑暗迅速把大家包围,老师像发疯似的尖叫,边往门口跑边叫着:“不关我事,我当时也不想的。但是如果我不欺负你,大家就会欺负我。”

黑暗中,我听到老师摔倒的声音,当眼睛开始适应黑暗时,我发现老师想把门打开,但门似乎被人在外面闩上了,怎样也打不开。老师急得用脚踢门,还哭着叫救命。平日举止优雅的老师,此刻跟疯婆子没两样。

眼睛完全适应后,发现排舞室其实并不暗,在窗外的灯光映照下,我甚至能看到老师的眼泪如暴雨般落下。同时,我还看见窗外那个可怕的影子已经走进来了。

说影子走进,其实是说她映在排舞室的墙上。她有一头很长的头发,身上的穿着的似乎和我们一样,都是排舞的着装。她的脚没有沾地,而是在墙壁上飘浮着,并缓缓地往老师的方向飘着。她飘得很慢,并且不停地笑着,笑得很阴森,很恐怖。

当影子飘到老师身前,老师便发出惊恐的尖叫,用力地踢了几下门后,然后就四处乱蹿。可是,不管她逃到那里,影子只要晃动一下,就会出现在她身前。她放弃了逃走,卷缩在墙角喃喃自语:“放过我,放过我,纤凌求求你,放过我……”

“嘻嘻嘻……”影子阴冷的笑声让人浑身颤抖,气温仿佛也在刹那间下降至零度以下,“那晚,我也曾经求你们放过我啊!你记得当时是怎样对我的吗?”

“纤凌,我求你了,放过我吧……”老师竟然跪下来向着影子磕头,每一下磕得响亮,没磕几下额头就已经流出鲜血,但她依然继续磕着。看小说更新快的

“你觉得我头发好看吗?”影子的话让老师停下磕头的动作,呆呆看着她。

突然,影子的头发瞬间伸长,把老师包裹着,老师也像被绳子捆绑起似的,全身缩成一团。影子阴冷笑道:“嘻嘻嘻,这种感觉好受吗?不过,比起那晚我受到的折磨,这还不算什么,我不会像你们那么残忍,我会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放过我……”老师似乎因为受到挤压,而说话变得困难,“求求你……放过我……我不想死……”

“如果那晚被折磨的是你,那么你一定会和我一样,想立即死掉……”影子渐渐变成一双巨大的手掌,把老师紧紧地握着,直到她双眼翻白,口吐白沫……

也难怪刑侦局的同僚会把报告写得跟鬼故事似的,这根本就是个鬼故事嘛!不过,要是我这样跟老大说,他不把我掐死才怪。所以当小姑娘们讲述完事发经过后,我和蓁蓁便跟她们及温主任一起进排舞室看看是否能发现线索。

排舞室门上的金属门把有明显的刮痕,据报告称,事发时门把被一根铁水管闩上,刮痕应该是姚老师踢门时造成的。不过,技术队在铁水管表面没有发现指纹。

排舞室内,左面的墙壁装镶了镜子,形成一面镜墙,右面是一排窗户。窗户用的是无色玻璃,能清楚看见外面是一条繁华的街道。地上铺有漆木地板,似乎经常打蜡,显得很光亮,不过在墙角有三块比拳头略小的地方颜色稍微有点差别,似乎曾经放置过重物。

我问温主任,这个位置之前是否放过些什么?她开始时说没有,但想了一会就说:“我想起了,我接任的时候,这里的确放了一座钢琴,不过后来搬到音乐室去了。”

“钢琴为什么会放到这里来?”我问。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是上任负责人的意思。”

“上任负责人是谁?”

“如果你只想弄清楚钢琴为什么放在里,就用不着找她那么麻烦了,或许还有人能告诉你。”

“是谁呢?”

“是姚老师,她在我接任前就在这里工作了,整个少年宫要数她的工龄长。不过,她正在上课,要过一会才方便接受问话。”

“没所谓,也不急于一时。”我耸耸肩继续寻找蛛丝马迹,可是找了老半天还是一无所获,排舞室的内的物品并不多,显眼的就只有一套音响,并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

因为倚琪说影子早出现在窗户,所以我仔细观察了一番,同样没得到任何线索。窗户是常见的推拉式铝合金窗,装镶了无色玻璃,也许因为经常清洁,所以显得很洁净,透光度很高。因为开空调的关系,所有窗户都是关上的,但是对于“影子”而言,是否关上似乎没有什么影响。

我留意到窗户上有窗帘的挂槽,但却没看见窗帘,在光猛的太阳照射下,纵使开了空调还是会让人觉得很热。而且光线太强,眼睛也不好使。于是便问温主任,这里怎么没有窗帘?

“昨天拆下来送去洗衣店清洗了,待会应该就会送过来。”温主任的回答没任何问题,但我总觉得有不对劲的地方。如果昨天没有把窗帘拆下来,那么昨晚的命案很可能就不会发生,难道只是巧合?

排舞室没发现线索,只好换个调查方向,倚琪等人说昨晚曾经停电,也许能从这方面找出端倪。

离开排舞室时,我趁温主任没注意,问倚琪窗帘的问题,得到的答案是:“这里的窗帘好像经常会拿去洗,我们来了一个多星期就洗了两次,应该是一个星期洗一次吧!”

窗帘经常清洗的原因有很多,较为让人信服的,恐怕的是温主任借此收取洗衣店的回扣。不过,我想应该不会这么简单,不说别的,单从温主任过于平静的表现就让人觉得蹊跷。毕竟自己的下属莫名其妙地离世,怎么还能这么平静呢?

报告上说,少年宫昨夜停电是因为总电源开关跳闸了,原因可能是漏电引起,不过也不排除是人为的。我粗略地检查了一遍总开关,并没发现问题,只好作罢。

此时姚老师已经上完课了,于是我便向她询问有关钢琴的事情。她全名叫姚海燕,约四十岁,在少年宫任职舞蹈教师超过十五年。她想了很久才记起这件咸丰年那么久的事:“那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当时虽然有CD机,但是一些比较冷门的曲目却很难找到,所以经常要学音乐的同学过来帮忙,后来就干脆把钢琴也搬过来了。这几年络开始普及,多冷门的曲目也能在上找到,所以就把钢琴搬回音乐室了。”

忙了老半天也没有任何有价值的发现,心想这次要无功而返了,准备离开的时候老大竟然打来:“我要跟你说两件事,有好有坏,要先听那个?”

“我也要跟你说件事,我和蓁蓁忙了半天,一点收获也没有。”我没好气地说。

“那就先跟你说件好消息,算是给你打打气。这是我刚才在饭局上打听来的,七分真三分假吧!温主任的丈夫是教育局的陆副局,这个你应该知道的,听说他跟死者的关系很暧昧。”

给老大这么一说,我的确精神起来了:“那么温主任就有杀动机了?”

“嗯,听说自从梁诗韵到少年宫工作后,陆副局就经常接太太下班,并借此与梁接触。这次市运动会的表演机会,就是他为梁争取来的。虽然不能确定他们有奸情,不过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而且,他太太跟梁的关系恶劣,是公开的秘密。”

蓁蓁经常说老大光知道炒股,从不干正事,其实老大暗中给予了我们很多帮助,只是我们没发现而已。譬如现在,如果不是老大在饭局上收集到小道消息,我们还不知道要走多少冤枉路。

可是,老大个消息为我们明确了目标,第二个消息却给案情抹上一层迷雾:“刑侦局刚刚通知我,又死人了,情况跟昨晚的死者很相似,目击者声称死者为鬼影所杀,但这次的死者跟陆副局夫妇没半点关系。”

歹势!还以为只是宗简单的正室二奶情杀案,没想到这么快又有人挂掉了。不过情况也不算太坏,或许两名者之间会有某些关联,而能否破案关键就在于两者之间那一丝关联。

死亡威胁

与老大通话后,我和蓁蓁来到丰泰花园。这是一个高级住宅小区,集别墅、公寓、庭园、绿化、餐饮、会所、游泳池等为一体,是个不错的地方。不过,这里的保安工作可不怎么样,也许因为小区有餐厅、酒吧等对外开放的场所吧,基本上所有人都能自出自入。我们驾车进入小区时,惟一要做的手续,只是从保安手中接过一张车辆出入卡。

说实话,这儿的环境的确不错,有条件的话,我也想在这里买间房子。不过,我们这次来可不是为了买房子,而是为了工作。老大收到刑侦局传来的信息,这里昨晚深夜发生了命案,因为案情与少年宫的命案相似所以交由我们调查。

命案发生在一座别墅里,别墅主人名叫陈俊杰,是一名三十多岁的生意人。死者是他的女朋友,名叫罗香碧,职业是模特。

我们进别墅时,陈老板正一根接一根不停地抽烟,他的样子显得很憔悴,昨晚大概一夜未眠。刑侦局的伙计已经完成了取证工作,死者的遗亦已经运走,跟他们打过招呼后,我便要求陈老板讲述事发的经过。他的手抖得很厉害,好几次差点连手上的香烟也夹不住,但思维尚算清晰,能完整地向我们讲述昨夜的情况——

我是做服装生意的,因此经常会与一些模特接触。做模特这一行的女人,吃的是青春饭,大多都比较势利现实,也比较喜欢与有钱人交往,之前跟我交往过的模特也有好几个。

香碧是我近才认识的,她长得非常艳丽,尤其是她的脖子,优雅得就像天鹅的脖子一样。看小说更新快的我很喜欢这类型的女人,因此我便追求她,半个月前我们就已经发生过关系。昨晚,我谈成一宗大生意,心情特别好,就请下属到小区里的酒吧消遣,当然也没落下香碧。

大概凌晨一点钟左右,下属都相继离开了,我也带着香碧回家。虽然喝了点酒,但我们都是经常举杯畅饮的人,还不至于会醉倒,反而因为酒精的影响,挑起了性欲。

一进家门,我们就急不及待地搂住对方,激烈地拥吻,吻得对方都几乎透不过气,并且边吻边脱掉对方的衣服。她的脖子很美也很敏感,因此我特别喜欢吻她的脖子,越吻她就越兴奋。她也不是欢场上的新手,技巧很娴熟,很懂得如何挑逗我。

我们本来还想到二楼的卧室里做,但在互相的挑逗下,实在不能再忍耐片刻,灯也来不及开,把大门关上就在客厅里做起来。

虽然没有开灯,但路灯透过窗户照进来,使客厅不算太暗,我甚至能清楚看到香碧脸上略带淫荡的表情,这使我更加兴奋,干得更卖力。也许因为酒精的关系,我这次特别持久,沙发、地毯甚至茶几,几乎客厅的每一个角落都沾有我们的汗水和……体液。

“香碧,你还是那么淫荡!”我们都沉醉于性爱的快感之中,一把突如其来的缥缈少女声音却把我们吓得魂不附体。要知道在这夜阑人静,而且还是做着如此私人的事情的时候,突然出现一把诡秘的声音,是多么的惊吓的事情。我被吓得马上就软下来了,而香碧则更夸张,她尖叫着躲到沙发后面。

我往四周张望,搜索说话的人。人没看见,但却发现墙壁上竟然有个女孩的影子。影子约一米六高,头发很长,脚不沾地地映在墙壁上,仿佛是飘浮在半空。我往窗外看,却没发现影子的主人。

也许因为没发现动静,香碧从沙发后面探出头来,我示意她看墙上的影子,她一看就愣住了。就在这时候,诡秘而阴冷的笑声回荡于客厅之中,影子竟然能开口说话,它是真的开口了。映在墙上的影子是正面的少女形态,它的嘴巴的位置突然出现了一点光亮,但随即就消失,接着又出现,感觉就像在开口说话。说话的声音跟刚才一样,都是那么虚无缥缈:“怎么停下来了,香碧,我还在欣赏你们的精彩表演呢!你不是说过,在众目睽睽下做爱,是件让人很兴奋的事件吗?”

“你,你是人是鬼啊!”香碧裸露的躯体不断颤抖,说话也有点结巴。

“你说呢,那晚你们不是亲目看见我从七楼跳下来吗?”

香碧突然发出惊恐的尖叫,想往大门跑,但马上就意识到自己正赤身露体,赶紧回头在地上胡乱地抓起两件衣服。当她再次想往大门跑的时间,影子已经挡住了她的去路。

她一回头便发现影子就在身前的地面上,吓得放声尖叫,跌坐在地,衣服也没心思去理会,手脚并用地往后退。而影子则步步进迫,直至她背贴墙壁,退无可退。

“你、你、你想怎样!”香碧一脸惊恐,好不容易才从喉咙中挤出一句话。

“你的脖子很美,又白又嫩,应该让不少男人亲过吧!要掐断它还真可惜……”

影子说着就伸出右手掐香碧的脖子……准确来说,是影子的右手映在香碧的脖子上,看上去就像在掐她的脖子,而她也的确像是被掐着脖子那样,表情很痛苦,似乎想说话但又说不出,双手在脖子上乱抓,想把那个虚无的手影抓走……

我粗略地了解了一下陈老板的背景资料,他是个正当的生意人,主要做服装出口贸易生意。像他这种人也许会干些偷税漏税的勾当,杀人这种事大多只会买凶,毕竟兜内有点钱,用不着亲手杀人,而且还是在自己家里。虽然他是凶手的机会不大,但毕竟出了命案,所以刑侦局的同僚把他带回去暂时拘留。

在凶案现场并没发现有价值的线索,且喵喵来电说刑侦局的同僚已经把两名死者的家属带来了,于是我们驾车离开丰泰花园。在回去之前,我们先到法医科向流年了解死者的情况。

“都是被吓死的!”流年刚从解剖室走出来,正把手套摘下。

“就这么简单?”蓁蓁问。

我给流年抛了根烟,挖苦道:“你不如干脆说她们都死了。”

流年瘫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抽了口烟,吐着烟圈说:“两名死者都是死于心肌梗塞,造成心肌梗塞的常见原因是心脏疾病。不过,这类心脏疾病通常只会出现在四十年以上的人身上,且男性居多。二十来岁的美媚,除非是先天性的心脏缺陷,不然出现心肌梗塞的机会非常低,加上两名死者的脸部表情严重扭曲,所以我可以肯定她们是因为受到过度惊吓而导致心肌梗塞致死。”

“根据目击者的口供,梁诗韵是被影子的头发缠身致死,罗香碧则是被影子掐死的,你在她们身有特别的发现吗?”我问。看小说更新快的

“死者身上没有被束缚或被掐脖子的痕迹,不过,罗香碧的阴道扩张,并且残留大量分泌物,死前应该正在进行性行为。而且……”流年忽然露出神秘的笑容。

“而且什么?快说。”蓁蓁追问。

“她应该高潮了好几次,哎呀……”流年被蓁蓁一脚从椅上踹下来。

返回诡案组办公室,死者的家属已经等候多时,来者共有三人,分别是梁诗韵的父母及罗香碧的母亲。两名经历丧女之痛的母亲泣不成声,梁父亦一脸愁容,纵使如此,我还是必须要进行询问的工作。

首先,我向他们了解死者是否有心脏方面的疾病,得到否定的答案。其次,再问他们两名死者是否认识,得到的答案是不确定。但是,两名死者从小学到大学都分别就读于不同的院校,双方父母也从未听闻女儿提及过对方,由此推断两者认识的机会并不高。

总结从死者家属口中得到的信息,两名死者除了在同一个城市生活,年龄相仿之外,并无明显的共通点。难道是无差别连环凶杀案?这也不可能,因为根据目击者的口供,凶手与死者应该是认识的……我突然想起倚琪在口供中提及,梁诗韵称呼凶手为纤凌,于是便问他们对这个名字是否有印象。

罗母说没印象,梁母想了一会也说没听说过,但在梁父的提醒下,她便想起来了:“诗韵好像有个中学同学是叫纤凌的,她还来过我们家玩,但是后来就没听过女儿提起她了。看小说更新快的”从梁母口中得知,其女儿就读的中学是市十三中,于是我和蓁蓁便立刻前往调查。

现在这个年代,什么都电脑化了,要查找资料,点点鼠标、敲敲键盘就能搞定,无奈我们要找的是十多年前的资料,这可得用双手去翻。市十三中的档案室就在办公楼的一楼,跟管事的打过招呼后,我就扎进档案堆里不停地翻。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翻?有了之前的经历,我还敢让蓁蓁捣蛋吗?弄不好又把人家的档案室给烧了。

她这人拳头是好使,但脑筋却不敢恭维了,所以我让她在旁待着,独自去翻阅档案。

档案室大概有八十平方,放满了架子,每个架子也有三层,上面放了多少个档案夹还真是数不过来。幸好是按届别摆放,要不然也知道该从那里找起。

也许因为平时没多少人进出,所以一走进来就觉得很憋闷,于是我便拉开窗帘把窗户打开。炎夏午后的阳光异常猛烈,透过窗户照入,室内的气温仿佛一下子就升高了好几度。这可苦了我,翻了几个档案就已经全身湿透了。

蓁蓁并不是有耐性的人,待在一旁没多久就已经不耐烦了:“找到没有,慢手慢脚的跟个小姑娘似的。”

“好了,大姑娘,已经找到了!”我向她扬了扬手中的档案夹,刚翻了几页,怪事却发生了……

“你看你后面。”蓁蓁突然指着我身后惊叫。

我回头一看,发现身后竟然有一个长发少女的影子。影子是通过窗外的阳光投射到墙壁上,那么影子的主人肯定就在窗外,可是窗外的阳光十分耀眼,使我一时间看不清楚窗外是否有人。蓁蓁也意识的影子的真身窗外,飞身上前想从窗户扑出去。然而就在这时候,缥缈的少女声音从窗外传来:“别动,你们一动,我就立刻离开。你们这辈子也不可能找到我。”

我拉住了蓁蓁,示意她静观其变,毕竟是大白天,对方就算是鬼魅也不见得能伤人。我想跟来者对话,但又有点儿困惑——究竟该对着影子说,还是对着窗外说呢?

因为窗外的光线太强,使我眼睛也睁不开,所以我选择对影子说:“梁诗韵和罗香碧是你杀的?”

“没错,她们两个都是我杀的。”影子嘴巴的位置出现光点,就像陈老板所说那样,看上去就像是在说话。然而,我所听见的声音却来自窗外。

“你为什么要杀死她们?你到底是人还是鬼?”蓁蓁语带怒意责问。我想大白天应该没有多少人会害怕鬼魅,她也一样。

“她们都该死!”缥缈的女声饱含恨意。

“你是余纤凌?”这个名字是我从梁诗韵那一班的花名册上看到的。

影子沉默片刻,又再“开口”:“是,我就是余纤凌,从地狱回来的复仇使者!”

“她们到底对你做过什么?你为什么要杀死她们?”如果能从凶手口中得到线索,那怕只是一个杀人的原因,也比我们跑断脚要强。

可惜,影子比我想象中要狡猾得多,她似乎洞悉了我的意图,忽然阴冷地笑起来:“嘻嘻嘻……警察先生,查案对来你说只不过是工作而已,用不着太认真,要不然是很容易使自己掉命的。”

“你这算是恐吓我吗?恐吓警务人员是不轻的罪名哦!”虽然我语调轻佻,但只是硬着头皮装出来的。她的话语仿佛带有魔力,使我心底里冒出一股莫名的恐惧。

刹那间,闷热的档案室犹如冰窖般寒冷,身上的汗水更如霜雪般划过肌肤。

若单凭目击者的口供,我还会认为所谓的鬼影只是凶手装神弄鬼之作,但此时亲身面对这个诡秘的影子,我却不由往怪力乱神的方向想。她也许是传说中鬼魅,就算不是也绝非常人。毕竟,她一句简单的威胁,就已能使我遍体生寒。

“嘻嘻嘻……人间的罪名对从地狱中来的厉鬼有用吗?我已经杀了三个杂碎,也不在意再多添些罪名。如果你们还想长命百岁,立刻停止调查。要不然,嘻嘻嘻……”诡秘的笑声于档案室中回荡。

“三个?除了梁诗韵和罗香碧,你还杀了谁?”

“好自为之吧!嘻嘻嘻……”笑声渐远,影子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蓁蓁一个箭步冲向窗户,用力一蹬便踏着窗台跳出去,但没过多久就又从窗户翻进来。看她垂头丧气的样子,不用多说,肯定是没发现。

此时老大来电告知又有一名市民遇害,但与之前两名死者不同,这次的死者是男性,而且他的死因不是心肌梗塞,而竟然是生殖器被割,失血过多致死……

影楼老板

“死者范子谦,28岁,独居,无固定工作,初步判断其死因为生殖器被丝状物割离,以致失血过多致死,死亡时间为凌晨四点钟左右……”在命案现场,流年向我讲述死者的相关资料。

“死者是被阉割导致失血过多而死,跟之前的两宗命案有什么关联?”我边问边往四周查看。这里是一间位于一楼出租房,约二、三十平方,很零乱,地面上尽是烟头和垃圾。狭小的房间里的只有屈指可数的几件东西,分别是睡床、简易衣柜、简易电脑桌、仍然开启的电脑及小风扇,墙角还有一把小提琴。除了这些之外,就只有一些随处乱放的衣服及垃圾,连张凳子也没有,使用电脑时得坐在床上。

窗前没有安装窗帘,只是用报纸报把窗上的玻璃糊上,但因为糊得很马虎,窗外的阳光还是能照进来,落在电脑后的墙上。

死者全身赤裸地躺在床上,脸部表情平和,死前应该没有受到惊吓。双手手掌被一根似乎是鱼线的幼丝紧紧地缠绕着,与皮肤接触的地方出现深痕,感觉像是马上就要把表皮割破。然而,双手之间有较宽的距离,并不像是用于捆绑双手。胯下流出的鲜血染红了整张床单,而他的“宝贝”孤独地待在床尾,遥望着主人冰冷的身躯。

流年正在死者身上取证,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他用夹子挟住死者两手之间的幼丝,想把它挟起,没想这条幼丝不但十分柔韧,而且还紧紧缠绕着死者的双手,一时没挟紧就掉下去了。看小说更新快的他只好用戴上手套的右手拉把这条幼丝拉起,与此同时,死者的双手也被拉起了少许,因为尸体已经僵硬,为免损害尸身,所以他没有继续拉。

“是鱼线吗?”我指着死者手中的幼丝问。

流年瞥了眼墙角的小提琴:“是小提琴的琴弦,从伤口的切割面判断,应该是死者自己用琴弦把生殖器割下来。”

“有这个可能吗?”我心感疑惑。

“小提琴的琴弦柔韧且富有弹性,只要用力拉紧,就能成为一把锋利的剃刀。别说把小弟弟割下来,国外曾经有两名少年,骑着自行车一人拉着琴弦的一端,在行人道上遛了一圈就割下了好几颗头颅。”流年向我抛书包。

其实,我并没有怀疑琴弦是否能割下生殖器,耸耸肩往死者的裆部瞥了眼:“我的思想是,死者有可能亲手割下自己的生殖器吗?”我想现在这个年头,应该没有那个男人会有勇气把自己的小弟弟割下吧!毕竟,古时的太监也只是为了生活而自宫,现代人没必要这么做。

“你回去老窝就能知道了,死者遇害时正跟友裸聊,是他的友报警的,案发过程的视频应该已经传回去了。”流年说罢继续在尸体身上取证。

和蓁蓁返回诡案组办公室,刑侦局已经送来范子谦父母的口供。从笔录中得知,范是音乐系毕业的,自毕业后就没有固定工作,靠在一些西餐厅、酒吧之类的场所表演小提琴为生,与父母的关系不太好,因此搬到外面独自居住。

从笔录中没发现线索,只好把目标转移的记录了案发经过的视频。正想让伟哥把视频调出时,发现他已经在看了,便问他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前半段挺无聊的,就是那小子在抓自己的小鸡鸡,你还是直接看后半段好了。”伟哥把视频的进度调至中段,口嘴里嘀咕着:“要是能看到女生的视频就爽歪了,唉,没劲!”

提供视频的女友身处千里之外,而且主动报警,她的嫌疑几乎为零,因此我就没在她身上多费心思,而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视频上。视频中某些部分声音较小,这应该是因为音源较远的关系,但这难不倒伟哥,他给我看的版本已经处理过,除非声音之外,画面的光暗也经过调整。

透过略暗的画面,能知道当时房间里并没有开灯,但街灯透过敞开的窗户照入,加上显示器发出的光线,仍能清楚看见范子谦正全身赤裸,并做着不雅的动作,通过扬声器还能听见他所说淫秽话语。

“这种丑女人你也看得上眼!你不觉得这对我来说,是种侮辱吗?”缥缈的少女声音突然出现,使画面中的男主角跳起来。他连忙回头往窗外看,但是似乎没发现什么,便回过头来。然而,马上就吓得跳起来。

他似乎在电脑后面的墙壁上看见些可怕的东西,手脚并用地在床上往后退,直至贴近身后的窗户才声音颤抖地说:“你是什么东西啊!”

“你忘记我了?男人都是负心汉,把人家的初夜夺去就把人家给忘了。还记得那个晚上吗?十三年前的夏天……”

范子谦的身体不停颤抖,说话也结巴起来:“你、你、你是纤凌?你不是已经……已经死了吗?”

“是啊!我已经死了,我从七楼跳下来的时候,你不也在场吗?”

“你是鬼?”虽然光线昏暗,但还能看见画面中范子谦脸如纸色。

“嘻嘻嘻……你猜对了!十三年前,你夺走我的贞操,现在我想向你要点东西也不过分吧!嘻嘻嘻……”缥缈的笑声诡秘莫名,纵然是从扬声器依然能让人不寒而栗。伟哥哆嗦了几下,连打了几个喷嚏,马上就走到喵喵的桌子上找纸巾。

我虽然也觉得有点冷,但还是继续观看视频。画面中的范子谦出现了些许变化,他的脸上的恐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迷茫的表情,说话也稍微含糊:“不过分,你要什么我也给你。”

“我要你进入我身体的东西。”女声依旧缥缈,但却不像之前那么阴冷,反而让人觉得很温柔。

此时出现了另一把女性声音维护型号
,应该是那位女友,她不断问范子谦发生了什么事,但范却像完全没听见她所说的话,呆滞的目的,让人觉得他正受到某种力量的控制,含糊地说:“好,你要我就给你。”说着双手握住子孙根,使劲往上拉,似乎是想把命根子拔出来。

“就这样给我吗?怎么不在上面绑条丝带呢!你看,桌面上不就有丝带吗?”缥缈的声音犹如情人般温柔。看小说更新快的

范子谦呆呆地爬到镜头前,在电脑桌上拿了些东西,然后爬到原来的位置,手中拿着一根琴弦。温柔的声音又再响起:“这条丝带很漂亮耶,我很喜欢,可是有点滑哦,你要把它缠在手上才能把送我的东西绑好……”范子谦按照对方的指示用琴弦缠住双手,但中留出较长的一段。女声又说:“好了,现在可以绑上丝带了……”

范子谦用琴弦套住自己的生殖器,似乎想打个蝴蝶结。温柔的声音又再发出指令:“你绑得太松了,要绑紧一点才行耶……”他双手用力拉紧,“再绑紧一点……”他使出更大力气,琴弦已经陷入皮肉,“再用力点……”血光四溅,女友的尖叫声响起,但自宫者却依旧目光呆滞,脸上毫无痛苦之色。

“你再抱我一次好吗?我很想你……”诡秘的声音由温柔变成娇媚,让观看视频的我也起了男性反应,虽然眼前是一幕既血腥又恶心的画面。

刚走回来的伟哥也同样起了反应,隆起的裤裆便是的证明。他似是喃喃自语地对我说:“他肯定是被鬼迷了!我们光听声音也会硬起来,你说他会怎样?”

我没回答这个龌龊的问题,继续观看视频。长发少女的影子终于出现在画面之中,她缓缓移动到床上,看上去像是在脱衣服,而范子谦的神情呆滞中略带兴奋,胯下不断涌出鲜血……

从视频的内容看来,这个自称余纤凌的影子,先迷惑死者自宫,然后再挑起他的性欲,致使他下体大量出血,终因失血过多而死。正如伟哥所说,死者的情况很像俗称的“被鬼迷”,即被鬼魅迷惑,失去自我控制的能力,一切皆听从对方的吩咐。

从已知的情报判断,凶手就是余纤凌的机会很大。但她到底是个大活人,还是虚无缥缈的鬼魅则不好说。不管她是人是鬼,也有必要对她作一番调查,于是我和蓁蓁根据从市十三中得来的资料,去找她的父亲余兆光。

余兆光是一间小影楼的老板兼摄影师,我们到达影楼时,他正在为客人拍婚纱照。这间影楼虽然小,但是生意却不差,时近黄昏,仍然有不少客人来前来询问。

在等候的过程中,我跟一名客人聊了一会,当然这名客人是个美媚:“你打算在里拍照吗?”

“是啊!趁着年轻多照些相照,以后可以留念。你们是打算来拍婚纱照吧!”美媚看着蓁蓁娇笑道。

“才不是呢!我们是来……”蓁蓁立刻澄清,但我拉了拉她的衣角,示意她先别说话。然后又跟美媚说:“我们还没打算结婚,只是想先拍些照留念。听说这影楼拍的效果不错,是真的吗?”要我花几千上万块来换几本相册,我才不愿意呢,那怕相册中的我比希哥更帅。

“这里的老板很厉害的,我是朋友介绍来的,我有好几个朋友在里拍过照,都对老板的技术赞不绝口。你要是看过他拍出来的照片就知道,他很懂得运用光影效果,照片中只能看见被拍者美好的地方,不好的地方全凭光影效果遮盖。而且他还是用传统的胶卷相机,拍出来的照片根本不用修改……”美媚滔滔不绝地称赞余老板,仿佛对方能为她拍出天仙般的照片。

我对美媚之后说的话不感兴趣,她的一大堆废话在我脑海里只浓缩成一句话——余兆光善长运用光影效果。

余兆光为客人拍摄完婚纱照后,便接受我们的询问,他对突然有警察上门显示很愕然,但从他的神态又察觉不出罪犯应有的心虚。这块老骨头肯定不好啃。

“余先生,我们在调查三宗命案时,发现案中死者都曾经认识你的女儿余纤凌,请问你的女儿现在……”当我说出“余纤凌”这个名字时,余兆光的身体忽然颤抖了一下,双眼随即涌现泪光,长长叹了口气:“纤凌早就不在了。”

余纤凌已死是意料中的答案,但她怎么死,死后尸体处理等问题则是我需要知道的。所以,纵然对方神色黯然,我还是要求他讲述有的女儿的事情。

余兆光显然不愿意揭开心底的伤疤,但他终还是向我们诉说了这段封尘了十三年的回忆,然而他的身体状况似乎不太好,在交谈的过程老是咳嗽,但这不影响我们对事情的了解——

纤凌是我和妻子的女儿,她自小就很聪明,学什么都是一学就会,而且人又长得漂亮,所以很讨人喜欢。我们那些生了儿子的朋友,见过她之后都有再生个女儿的冲动。

我妻子是个舞蹈员,女儿很小的时候就开始跟母亲学跳舞,而且跳得很出色,十三四岁的时候就已经能独自编排舞蹈。她编排的支舞蹈叫《玩具王国的狂欢节》,舞姿欢快雀跃,且新奇有趣,妻子看过后惊讶得半天说不出话来。然而,这支舞不但是她的支舞,也是一支舞。

女儿编排的舞蹈需七名少女同时表演,而且她选用的配乐很冷门,我们手上有的只不过是乐谱。为了完成女儿的心愿,我们两夫妻没少奔走,后来在朋友的介绍下,认识了市少年宫的姚老师,在她的帮忙下,女儿终于如愿以偿。可是,可是,谁也没想到,终结果竟然是这样……

十三年前的夏天,女儿跟其他六名女生在姚老师的指导排练她所编排的舞蹈。开始时一切都很顺利,但是有一天晚上,姚老师突然打过来,说女儿跳楼了。我们赶到少年宫时,女儿已经断气了。

女儿离开的时候衣衫不整,而且下体有血迹,我们怀疑她被人强奸了,毕竟在此之前她每天都过得很开心,不会无缘无故地自杀。可是,当时警方的调查似乎受到阻挠,没经我们同意就把尸体火化了,而且至今也没能把事情弄清楚。

女儿的死给妻子很大的打击,而且女儿还死得不明不白,她因此而变得郁郁寡欢,一年后也离我而去……

讲述完这段悲伤的往事后,余兆光的感情得以释放,泪珠一滴接一滴地划过沧桑的脸庞。此刻的他,只是一个疼爱女儿的父亲。

离开影楼后,我们回到诡案办公室,喵喵和雪晴已经翻出过去二十年内与市少年宫有关的案件记录,其中有我为关注的余纤凌自杀一案。

这宗案件的记录很简单,案情就是余纤凌因一时情绪不稳跳楼自杀。但是死者为何会情绪不稳,证人的口供没给出答案,所有口供都很含糊,模棱两可。但这并不代表这份记录毫无价值,因为十名证人有三名就是之前被杀的死者。证人中除了已经遇害的三人外分别是:舞蹈老师姚海燕,舞蹈学生何影雪、苏梦茹、苏梦菁、郑敏宜以及音乐班学生李亮喻、杜礼贤。

难道凶手就是余兆光?为女儿报仇是杀人动机,善长运用光影效果也能用于解释凶手诡秘的杀人方式,也许该重点调查他。但在此之前,必须先调查一下姚海燕,因为梁诗韵遇害时,她也在少年宫里,而且当时她并没有课要上,也就是说她有可能是凶手或帮凶。

十三年前

一大早回到诡案组办公室向老大汇报调查情况,根据昨日收集到的情报,我把所有有嫌疑的人一一列出:

首先是余纤凌,虽然她在十三年前就已经跳楼自杀身亡,但凶手一再自称余纤凌,而且从凶手与死者的对话中可以得知,凶手知道很多应该只有余纤凌与死者才知道的事情。因此,虽然十分荒谬,但也不能排除厉鬼索命的可能。

其次是余兆光,女儿死得不明不白,为报仇而杀死涉嫌与女儿跳楼有关的人也在情理之中。而且,他还善于运用光影效果,与凶手诡异的杀人方式不谋而合。

其三是温秀苹,她有杀害名死者梁诗韵的动机,不排除杀害其余两名死者是为了搅乱警方的调查方向。而且梁诗韵遇害时,她虽然身处少年宫,但并没有与其他人同行。也就是说,她有作案的时间。

其四是姚海燕,虽然她没有杀人动机,但她与十三年前的惨案有关,而且与温秀苹一样有作案时间,不排除是帮凶的可能。

“你认为谁有可能是凶手?”老大紧盯着电脑显示器上的股市走势,从我进来至今目光也没有落到别处。

“余纤凌。”

“你去地府抓她啊!”

“我又是不大齐爷,那有下地府的本事。”我讪笑道。

“那还不去调查她老爸。”

“我想先调查一下姚海燕,十三年前的事情,她应该知道不少,而且我很怀疑把排舞室大门闩上的就是她……”我正说着的时候,桌面上的响起了。

老大接听,“嗯”了几下就挂掉,跟我说:“姓姚的先放下杭州东芝中央空调总代理
,你和蓁蓁先到人民路走一趟,余兆光方面就让雪晴和小苗去监视。”

“人民路发生什么事了?”我问道。

“又死人了!”老大说出我意料中的答案。

命案发生在一间位于人民路的小医院,时间是凌晨四点钟左右,死者是一名护士,名叫何影雪。算上她,十三年前那宗案子的十名相关人员已经有四人被杀害,其余六人也很可能会成为袭击目标,这对我们来说有好有坏,好处是调查范围收窄了,坏处是我们必须尽快找出凶手,否则还会有六名受害者。

命案现场是医院一楼的注射室,当时何影雪正与一位叫王丽云的同事值班。我们在还没从噩梦中恢复过来的王护士口中了解到当时的情况——

夏天很多人都喜欢开空调,但大多都把温度调得很低,大人还好,小朋友就很容易因为着凉而发烧。每天晚上都有很多家长带着小朋友来看急诊,打针是免不了的,所以我们上半夜都是忙过不停。好不容易才熬到下半夜,打点滴的人基本上都打完离开了,这时候来求诊的人也不多,我们就闲下来了。

要是在冬天,这个时候我们可以去休息了,但夏天可不行,我们必须待在工作岗位,因为随时都可能有患者前来。为了不打瞌睡,我和影雪就一直在聊天,聊到凌晨四点多时,可怕的事情就发生了……

当时影雪正跟我聊着她的婚事,她下个月就要结婚了,要准备的事情一大堆,虽然有不少烦心的事情要办,但她那份从心底里涌出来的喜悦是怎样也掩盖不住的。

当她正说得眉飞色舞时,我突然发现她背后的墙壁上出现了一个长发少女的影子。

我本能地往四周张望,整个注射室除了我们,就只两名正在打点滴的小孩和他们的家属,但不管是谁,头发也没有那么长的头发。

影雪见我往四周张望就问我怎么了?我指着她身后那个如鬼魅般的影子,她回头看了一眼就吓得跳起来。一把虚无缥缈的少女声音突然响起:“影雪,你要结婚了?恭喜你哦!有没有打算请我喝喜酒呢?”

“你是谁啊?”影雪边说边往后退。

“怎么了,忘记我了?我是纤凌,余纤凌,你不是说过很我的头发很漂亮,你很喜欢吗?噢,不好意思,我记错了,应该说你很喜欢揪着我的头发,把我往地上摔,对吗?”

“你、你、你……鬼啊!救命啊……”影雪突然尖叫着跑向门口,在如此安静的环境下,她的尖叫犹如惊雷,把两名小朋友都吓得哭起来。

鬼影一闪掠过墙壁,在门口前拦住了影雪,她不停地尖叫,并四处乱跑,差点就把其一个小朋友的吊瓶碰倒了。那些家属看见她被个鬼影追赶,全都吓坏了,其中一个小朋友的父亲一手举着吊瓶,一手抱起孩子就跑到外面,另外一个小朋友的家属见状也一起把他抱出去了。我当时很害怕,就跟着他们往外跑,可是身前突然出现了另外一个鬼影挡住我的去路,吓得我抱着头闭上眼睛蹲下来,不敢再动一下。

影雪的尖叫不停地回荡于耳际,虽然很害怕,但我还是忍不住睁开眼睛瞥了一眼。我一睁眼就发现鬼影仍在我身旁,但是很快我就发现她似乎没有伤害我的意思,只是静静地监视着我。

而影雪此刻已经被另一个鬼影逼到墙角,无处可逃,正缩成一团不停地叫着“别过来”。鬼影突然发出阴冷的笑声:“嘻嘻嘻……那晚我不也一样叫你别过来吗?但是你当时是怎么做的?忘记了吧,让我告诉你吧,你当时说我的头发很漂亮,很温柔地抚摸我的头发,就像现在这样……”鬼影把手伸到她头上,轻轻地摸着,突然厉声道:“然后就揪着我的头发,把我拉起来……”鬼影猛然揪着她的头发,把她拉起来,然后狠狠地摔到让患者打点滴的椅子上。

影雪把椅子撞倒,自己也倒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呻吟。鬼影没有就此放过她,飘到她身前,用柔和的语气说:“怎么了,很痛吗?我是不是太用力了?嘻嘻嘻……

那晚你也是那么用力,不过我当时比你好一点,起码排舞室没有这里那么多杂物,而且你也没打算把我摔死……”鬼影说着又揪着她的头发,把她摔向别一张椅子。

“纤凌,放过我,我知道错了,放过我……”影雪躺在地上苦苦哀求。

“那晚,我求了你们多少遍了?你一定不会记得,但我却记得很清楚,一共是六十三遍……”鬼影又揪着影雪的头发往椅子上摔。

影雪把椅子撞倒,自己也倒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呻吟。鬼影没有就此放过她,飘到她身前,用柔和的语气说:“怎么了,很痛吗?我是不是太用力了?嘻嘻嘻……

那晚你也是那么用力,不过我当时比你好一点,起码排舞室没有这里那么多杂物,而且你也没打算把我摔死……”鬼影说着又揪着她的头发,把她摔向别一张椅子。

“纤凌,放过我,我知道错了,放过我……”影雪躺在地上苦苦哀求。

“那晚,我求了你们多少遍了?你一定不会记得,但我却记得很清楚,一共是六十三遍……”鬼影又揪着影雪的头发往椅子上摔。

鬼影不停地揪着影雪的头发往周围的椅子上摔,摔了十来二十次后,她已经被摔得遍体鳞伤,脸上尽是鲜血。鬼影又再阴冷地笑着:“嘻嘻嘻……你看你现在成了什么样子,要是让你的未婚夫看见,他说不定会退婚呢!嘻嘻嘻……”

“杀了我吧……杀了我……”影雪此刻已奄奄一息,说话也显得很吃力,双眼涌出的泪水与鲜血混杂在一起……我想要是换成我,我也会哀求鬼影把我杀了,因为这样实在是生不如死。

“嘻嘻嘻……那晚,我也想立刻死掉,但你们没有杀我的胆量,害我从七楼跳下来,比你摔到椅子痛多了。”鬼影阴冷的声音让影雪快要疯掉了,她捂住双耳,边摇头边说:“杀了我,杀了我……”

“好,我成全你!我死的时候鼻子也给摔歪了,你也不能死得太漂亮,就让我把你掐死吧!就像香碧那样,眼睛舌头都伸出来……”鬼影说着伸手去掐影雪的脖子。

“不……”影雪气若游丝地说出一句话……

虽然王护士一再强调何影雪是先被鬼影揪着头发乱摔,然后再被掐死,但流年在命案现场对尸体进行初步检验后,发现了不少可疑的地方:“头皮没有充血,更没有肿胀,死前不可能是被人揪着头发往四处乱摔。而且,虽然她的眼睛凸出,舌头外伸,但她的脖子上一点被掐的痕迹也没有,亦没发现其它致命伤,真正的死因要待解剖后才知道,不过心肌梗塞的可能性很大。”

“又是被吓死的?”我不禁皱眉。

“还没解剖,不能百分百肯定,不过是否被吓死,你应该能判断,解剖也就确认一下罢了。”流年说罢与助手钟刚准备把尸体运走。

流年把尸体运走后,我才认真观察了一下注射室的环境。整个注射室约一百平方,包括注射间和病人休息室两个部分,休息室原本应该放了四排椅子,但现在椅子都是东歪西倒,注射间后墙有一排窗户,因为没有安装空调,所以全部打开。窗外是一条马路,虽然太阳早已升起,但路灯竟然还没熄灭。

在我观察周围环境的同时,蓁蓁已经去质问王护士了。她一上前就用力地按住对方的肩膀,凶狠狠地说:“你为什么撒谎,死者的头发根本没有被揪过,你与凶手是不是一伙的!”

王护士本来就还没从恐惧中恢复过来,给蓁蓁一吓,“哇”一声就哭出来了,害我要耍点小魔术才把她哄回来。于泡妞而言,魔术这玩意的确挺管用的,怪不得现在的港台男星没几个不会此道。在我的诱导下,她渐渐回想起当时的情况:“鬼影把手伸到影雪的头上,看上去就想在抓她的头发,可是……可是她的头发好像没有被抓起,不过鬼影把手一挥,她就被摔到椅子上了。”

至于掐脖子的问题,她的回答跟陈老板相似,都是影子的手映在死者的脖子上,死者立刻像被掐住脖子一样,直至死亡。

王护士其实并没有撒谎,只是主观的判断影响了客观的事实。她的口供使这宗案子变得更加扑朔迷离,首先从四命案中能得出个结论——凶手与死者没有任何实体接受,但却能令死者做出某些无法解释的反应;其次,凶手竟然还懂得“分身法”,能化成两个影子,难道凶手不只一个?其三,也就是难让人理的,凶手为何不让王护士逃走?

于凶手而言,作案过程被目睹不是好事,但本案的凶手似乎总是有意无意地让人目睹她的杀人过程。如果说前三次是无意的,那么这次刻意阻止王护士逃走又怎么解释呢?她到底有什么目的?

手头上的情报有限,现在想这个问题也只是浪费时间,不如多收集些情报。四名死者都与十三年前余纤凌自杀一案有关,那么从这案子入手或多或少也会有点收获。

来到少年宫时,姚老师刚上完课,蓁蓁不管她愿意不愿意,硬把她拉过来盘问:“十三年前余纤凌在这里跳楼自杀,你是她的老师,应该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吧!”

姚老师不自觉地回避蓁蓁的目光,敷衍道:“都十多年前的事情了,现在记得不是很清楚……”

我笑道:“也许我有办法让你想起来。罗香碧死了,范子谦死了,何影雪也死了,还有在排舞室被杀的梁诗韵,与余纤凌自杀一案有关的十个人中已经死了四个,而且都是被一个诡秘的影子杀害……”

我越说,姚老师的脸色就越难看,单凭她的反应判断,她是帮凶的可能性不大,但也不能完全排除。她沉默良久,似乎在犹豫着该不该说真话。看来得再恐吓一下她,貌似恐吓欧巴桑也是我的强项。

我先向蓁蓁打个眼色,然后对姚老师说:“你不想说,我们也不勉强了,反正都已经死了四个人,也不在乎多死一两个。”老实说,我的确不在乎凶手再多杀一两个人,因为她杀人越多,留下的线索就越多,我们破案的机会就越大。当然这并不代表我心黑,因为就目前的状况看来,我们能否在凶手把这十人杀光之前破案也是个未知之数,更何况她的猎杀名单还包括我和蓁蓁,甚至诡案组的所有成员。

我把话说完就作势转身离开,蓁蓁也配合我,转身就走。姚老师显然被我说中了心中恐惧的事情,连忙把我拉着,往四周张望,确定附近就只有我们三人之后才小声说:“我可以把我所知道的都告诉你,但你要保证我的安全,而且不能让别人知道是我说的。”

“你说了,我不一定能保证你的安全,但你不说,我就能保证你不会安全。

至于保密的事情,你大可放心,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除了我们就只有梁厅长等几个高官才能知道。”我现在才不着急呢,因为对方比我着急多了,我越怠慢越打官腔,就越能从她口中得到有价值的线索。

姚老师似乎有一番思想斗争,沉默良久才开口道出尘封了十三年的惨剧——

这是让我感到愧疚的事情,虽然已经过去了十三年,但是我仍然经常会梦见当时的情况,并因此而惊醒……

十三前的夏天,经朋友介绍下,我认识了余兆光夫妇。他们想请我帮忙,为女儿余纤凌达成心愿,当然他们为此也没少给我好处。他们想我安排六名女生跟纤凌一起排练这小女孩所编排的舞蹈,开始时我只把这件事当成笑话看待,一个十四岁的小女孩能编排出像样的舞步吗?可是,毕竟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软,收了人家的好处,总不能什么也不干吧!于是,我就让纤凌先独自跳一遍给我看。

当纤凌在我面前迈出华丽的舞步时,我愣住了好一阵子。虽然她只是一个人独舞,而且是在没有配乐的情况下,但我仍能感受到她要带出的信息——热闹的玩具王国、狂欢的玩具、充满激情的木偶……实在太完美了,不但舞蹈编排得完美,她的表演亦毫无瑕疪,不管是身体的柔软度还是节奏感的掌握,根本不是她这个年纪能做到的。在她面前,我实在不敢说自己是老师,因为她比我更。

看过纤凌的表演后,我对她编排的舞蹈充满信心,积极地为她安排排练,并争取到一个公开表演的机会。不过,很快我就遇到个难题,因为她所选的配乐非常冷门,是我从未听闻的彼得洛希卡3乐章,她手头上有的也只是乐谱,并没有CD或磁带,市面也没找到有那里能买到。后来,我跟当时少年宫的负责人卢主任商量了一下,向音乐班借来了三个学生,还把钢琴也搬来排舞室,排练才能顺利开始。

然而,在排练开始后,新的问题又出现了。从音乐班借的三名学生中,其中一个负责长笛的是卢主任的儿子,名叫李亮喻,他要求我安排一个叫苏梦茹的女生当这支舞的主角。

梦茹的舞艺很一般,根本不是当主角的料,让她参加排练也是亮喻要求的,毕竟他是卢主任的儿子,而梦茹当时是他的女朋友。梦茹的妹妹梦菁也是因为同样原因才能参加排练。

让梦茹姐妹参加排练还勉强能接受,但是让她当主角,就算我答应,纤凌也不会同意,她可是舞蹈的创作者,有谁会愿意自己心血只为他人作嫁衣裳呢?她们为了这件事把关系闹僵了,而我为了明哲保身,只能让她们自己解决。

纤凌的态度很强硬,扬言若要让出主角的位置就立即退出。这支舞没了谁都可以,但少了她就等于失去了灵魂,根本没有任何意义。而且她是创作者,她要是退出,也就没有继续排练的必要,所以梦茹终还是被迫妥协了。可是没想到,这竟然成为惨剧的导火线。

大概排练了大半个月,虽然梦茹姐妹的表现仍差强人意,但其他人的表现都很出色,就算是公开表演也没问题。然而,惨剧就发生在这个时候……

那晚排练前,亮喻突然把我拉到一旁,小声跟我说:“待会排练的时候,你出去遛达一会。”我问他为什么?他却威胁我:“我妈说打算要辞退一些不认真工作的人,希望被轰走的不是你。”

虽然我知道他让我离开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事,但他的确可以让卢主任把我辞退,所以我只好按照他的意思,在排练期间悄然离开。我离开了大概一个小时左右,在外面闭逛了一圈,回来的时候就发现出事了。

我回到排舞室时,发现纤凌不见了,地板上有少量血迹。负责弹钢琴的杜礼贤倒在地上呻吟,他的十根手指都变了形,衣服上也有不少鞋印。还有一名舞蹈学生敏宜卷缩在墙角不停地抽泣。我拦住正准备离开的亮喻,问他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他一手把我推开,不耐烦地说:“不就玩了个妞儿,关你屁事!老子操的又不是你,就算老子要操了你,你丫也不敢吱一声!”说罢便带着其他人离开。

我先看了看敏宜,她似乎没什么问,但就是不停地哭,所以我没有管她,连忙扶起倒在地上的礼贤,问他怎么回事了?他的脸色白得像雪一样,并不住地冒汗,想说话但又似乎因为剧痛而说不出口。他的手指似乎被什么东西夹过,全都变形了,看样子是废了。

我怕他会出事,连忙扶他离开,打算带他到医院。可是刚走到一楼门口,就看到亮喻他们在外面吵闹,纤凌随即就掉下来了,原来她跑上了顶楼,跳了下来……

姚老师虽然没有亲眼目睹事发的经过,但过通她所知道的片段,已能推断出当时的大概情况——余纤凌与苏梦茹因主角一事闹矛盾,苏为此而打算报复余,让男朋友李亮喻把姚老师支走。姚老师离开后,余也许被李等人强暴,并受到苏等人虐待,随后愤然自杀。事后,某人通过人事关系阻挠调查,所以才会出现一份含糊不清的案件记录,此事也不了了之。

如此看来,余兆光的为女儿报仇而杀人的机会就更大了,但是他为什么要等到现在才杀人,而不是在十三年前就动手呢?

此事还有不少疑点,譬如杜礼贤的双手为何会受伤,也许他当时想保护余纤凌,因此而受到其他人攻击。如果真的是这样,或许能从他身上得到一点线索。

忠犬弑主

在姚老师的帮忙下,我们找到了与十三年前那宗案子有关,且还未遇害那五人的资料,但这些资料与案件记录上的一样,喵喵早就打过遍,全都换了号码。看来只能碰碰运气,直接到他们留下的地址找人了。不过这些资料也不是完全没有在,因为我在李亮喻的资料中发现,他的父亲是市政府高官、人大代表李志德,这是案件记录上没有提及的。十三年前,也许就是他在阻挠调查。

我们首先要找的是杜礼贤,然而我们找到的却只是一栋似乎空置了很多年的豪宅。门铃几乎被蓁蓁砸碎了,但大门却依旧紧闭。无奈之下,只好到隔壁询问。

“你们要找姓杜先生一家?”我们按响隔壁的门铃,给我们开门的是一位五十多岁的欧巴桑,从衣着判断应该是个佣人,她让我们称呼她为刘姐。

“是啊,我们正在调查一宗旧案子,希望能向杜礼贤先生询问些事情。”我以礼貌语气说。

“唉,贤仔他也怪可怜的。”刘姐摇头叹息。

“为何这么说呢?”

“贤仔小时候很乖巧,很会讨人欢心……”不知道是否心有感触,刘姐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我们正站在门口,滔滔不绝地向我们讲述杜礼贤小时候的点点滴滴——

我跟老爷打工快三十年了,跟杜先生夫妇也做了十多年邻居,他们两夫妇对我都很好,一点有钱人的架子也没有,完全没有把我当成下人看待。贤仔出生时,我还特意向老爷请假去他们家帮忙。老爷和他们的关系也很不错,我过去帮忙了个把月,老爷还是照常发工资给我,害得他们很不好意思。

贤仔几乎是在我眼皮下长大的,因为杜先生夫妇做的是大生意,每天都很忙,而贤仔又很喜欢跟我玩,所以经常会过来找我。老爷的儿孙都没跟他一起住,所以也很欢迎贤仔来玩。

贤仔从小就学钢琴,老爷还特意买了座钢琴回来,就为了让贤仔来玩时弹给他听。这样的日子一直到贤仔十五岁那年就结束了。

那年夏天,贤仔到市少年宫练习钢琴,听他说还会参加表演,老爷知道后好几晚也没睡好,说一定要去看。可是,突然有一晚,贤仔进医院了,说是双手给钢琴的盖子夹到,手指骨全碎了,还一直发高烧,治了一个多星期才把烧退下来。可是,他的双手就这样废了,别说弹钢琴,连一张纸也拿不起。

为了治贤仔的双手,杜先生夫妇不惜放下所有生意,全家移民到美国,希望那里的医生能把他的双手治好。他们一家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回来,十多年了,不知道贤仔现在长成什么样,他的手好了没有……

跟刘姐在门口聊个近一个小时,所得到的情报就只有杜礼贤已于十三年前移民国外,至今也没有回来过。也就是说,基本上可以把他排除于本案之外。不过我还是讨了张他的相片,相片中的他虽然只有十四、五岁,但长得也挺俊朗的,要不是双手受创,现在肯定很受女孩子欢迎。

从杜礼贤方面没能得到线索,只好把目标转移到另外四人身上,现在惟一能找到的恐怖只有李亮喻。他父亲是政府高官,我给老大打了个,老大没花多少时间就打听到他目前的住址了。

与刘姐道别时,已经是下午五时许,为了节省时间,我决定与蓁蓁分头行动,虽然这样不符合规定,但也是无奈之举。我让她去找可能早已搬走的苏氏姐妹,而我则按照老大给的地址去找李亮喻。

李家的别墅位于旺中带静的别墅区,挺有气派的,不见得比杜家豪宅逊色,看来这些年来他父亲捞了不少油水。我到达的时候,太阳已经下山,但天色还没黑下来。按下门铃,马上就听见有犬吠声,而且不只一条,应该有四、五条那么多,吠声也很洪亮,应该是名种犬。

门铃是那种带对讲功能的货,按响后没多久就有人声传出,是一把很没礼貌的男性声音:“喂,是谁?”

“我叫慕申羽,是刑侦局的探员。请问李亮喻先生在家吗?我想询问他一些事情。”对方不礼貌,我只能安慰自己,是他没家教,但我可不能对他恶言相向,除非他有把柄让我握着。

“靠,老子这几天又没有杀人放火,找我问个鸟啊!”幸好没和蓁蓁一起来,不然她一定会把钢门给踹了,冲进去把这个鸟人海扁一顿。

“我想问的,是十三年前余纤凌自杀的事情,与该案有关的十个人当中已经有四人被杀害……”不直接刺中对方要害,我恐怕连门口也进不了。

对方沉默了很久,我还以为自己失算了,然而他的声音突然又再传出:“进来吧!”电动钢门自动打开,围墙上八颗大灯亦随即亮起,照亮了宽敞的庭园。庭园内树木花草假山水池一应俱全,还是真不是一般的豪华,这姓李的也太张扬了。

刚走进庭园,我就遇到麻烦了,五条体型较大的看门犬一看见我就立即冲过来把我包围,吠个不停,而且准备好随时向我扑过来。要是对付普通的看门犬,只要表现出一点攻击性,譬如拾块板砖砸过去之类的,通常能把它们吓跑。可是,现在把我包围的可不是这样的小喽罗,而是五条剽悍的纯种德国牧羊犬。

正当我闭上眼睛,脑海里想着老大会不会帮忙给我弄个烈士称号时,一声怒喝传入耳际。睁开眼睛时,牧羊犬们已经摇着尾声散开。五层高的别墅楼门前站着一个贱肉丛生的年轻人,他个头不高,大概就一米六多一点,体重嘛,保守估计在九十公斤以上。虽然他除了自己之外,全身都是名牌,但他这样的身形实在是穿什么也不好看。这让我想起一句俗话“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

“还站着干嘛,老子可忙着!”年轻人的声音与门铃中传出的一样,他应该就是我要找的人。他说完就转身走进别墅,每走一步,身上的肥肉都会抖动一下,感觉就像头人熊似的。

走进别墅大厅时,李亮喻正翘着二郎脚“陷”在沙发里,是真正的陷进去,要是天天让他这样坐着,这张名贵的沙发也许熬不了几个月就会一命呜呼。他叼着根雪茄,往对面的沙发指了指,示意我坐下。

刚坐下来就有一名佣人为我奉上茶水。李亮喻挥手示意佣人回避,然后很不耐烦地对我说:“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老子可忙着!”

然而,此刻我却一点也不急。进来之前,我还以为别墅里就只有他一人,因为就算我按门铃时,他刚好在门铃旁边所以才顺便给我回话,以他这种官家大少的性格也不会亲自到门外迎接我。因此,我知道他心里其实很紧张,虽然表现得对我很不耐烦,但只不过是为了掩饰心中的不安。

“既然李先生有要事在身,我就不便打扰了。”说罢便起身准备离开。

“靠,你丫耍我啊!老子的地方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吗?给老子坐下!”长满肥肉的脸上竟然也能显现出青筋,真怕他会爆血管。

我耸耸肩,坐下来像他那样翘着二郎脚,身前的水晶茶几上放着一盒古巴雪茄,我毫不客气地拿了一根点上,惬意地吞云吐雾,就当是在自己家里一样。

他显然被我的举止惹怒了,重重地拍打沙发,恶狠狠地吼道:“你丫是来抽雪茄的吗?”

“李先生,注意你的语气,现在不见得是我求你。”我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又说:“我虽然是负责这宗案子,但并不代表我一定要破案。这年头不了了之的案子可多着,多一两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十三年前那宗案子不也是到现在还没个交代吗?也许,我该过几天才来拜访你,不过到时候不知道你是否还能吼得这么有气势!”

像他这种不可一世的纨绔子弟,要他合作必须先挫其锐气,我以死亡威慑,显然收到良好的效果,他的气焰渐渐熄灭,如丧家之犬般说道:“你想知道什么?”

“十三年前,你强奸了余纤凌!”我一开口就直刺他的要害。

他脸上的肥肉抽搐了一下:“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你大可放心,警方并没打算追究这件事,就算要追踪,你父亲也有办法把你保住,不然你也不可能逍遥到现在。”虽然我嘴里是这说,但却暗里开启了口袋里的录音笔,能不把他踹过监狱不是我能决定的,我的职责只是收集证据。

“是,我的确是强奸了她,那晚……”他说着突然停下来,脸上惊恐的表情让我知道他看见了可怕的东西。

我马上回头,发现身后不远处的一根柱子上有个长发少女的影子,跟昨天在市十三中看见的一样,声音也同样是那么缥缈、那么阴冷:“亮喻,十三年没见了,没想到你比以前更胖,像头猪似的。”

要是平时,如果有人敢说李亮喻像头猪,他肯定会给对方好看的,但此刻他却纹丝不动,只是呆呆地看着柱子上的影子。我想,他是给吓呆了。

“你想干嘛?”我对着影子喝道。

“警察先生,我来能干嘛呢?当然是和老朋友叙旧了,你看亮喻多高兴啊,一看见我就高兴得说不出话来了。嘻嘻嘻……”阴冷笑声于宽阔的大厅中回荡,一时间听不出声源出自何处。

“真的就是叙旧那么简单吗?怎么不按门铃就直接进来了,这样恐怕太失礼了吧!”我边胡扯些废话,边分析影子的真身在那里。影子出现在柱子上,从角度判断,应该是通过庭园的大灯从窗外投射进来的。那么说,真身肯定在庭园里,可是门外有五条德国牧羊犬,要是有陌生人进入庭园,它们怎么就不吭一声?

“地狱的礼节跟人间不一样,我又不是人,我是鬼,是地狱来的厉鬼,按照地狱的礼节,我该请亮喻到地狱畅游!”影子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刺耳,听得我耳朵嗡嗡响。身后传来李亮喻的惊恐的叫声,回头发现他已经跳起来往门外跑。

“嘻嘻嘻……我的小情郎,怎么看见我连招呼也不打就跑了,你以为能跑得出我的掌心吗?”影子说着闪动了一下就消失了。

此时,李亮喻已经跑到庭园去了,我当然也不能待在大厅里发呆,立刻追出去。我走到门口就看见他在车库门前被他的牧羊犬截住了,他对这五条畜生破口大骂,喝令它们滚开。可是,对方却没有让路的意思,反而作出攻击姿态,似乎在等待某人发号司令。

“亮喻,你急着去那啊!你看你的小狗多可爱啊,怎么不和它们玩一会呢?”阴冷的女声回荡于四周,听不出是从那传来的。

也许是为了发泄心中的不安,李亮喻见牧羊犬不听自己的命令,就对它们拳打脚踢。牧羊犬任由主人痛打,但就是不肯让路,不管主人走到那,它们都会扑过去阻挡他的去路。

女声又再响起:“亮喻,你的脾气怎么还是这么坏,动辄就大打出手,那晚你也是这样对我……”

“你丫给我闭嘴!老子有菩萨护身,管你丫是厉鬼穷鬼饿死鬼,老子也不怕!有种给老子滚出来,老子不把你丫操得呱呱叫,老子以后就改名叫王八!”李亮喻恶狠狠地仰天吼叫,一手把身上的名牌衬衫撕破,露出挂在胸前的那个挂在筷子粗金链上的白玉菩萨吊坠。

“嘻嘻嘻……你心里其实很害怕,装腔作势或许能骗到警察先生,但是却骗不了我,因为我不是人,我是鬼,地狱来的厉鬼!嘻嘻嘻……”阴冷笑声回荡于暮色之中,纵使时值炎夏并处身于灯火通明的庭园之中,但我却有犹如堕入幽冥鬼域的感觉。

李亮喻于笑声中崩溃,颓然坐在地上沉默不语。良久,笑声嘎然而止:“小狗都饿了,是时候吃饭喽……”五条牧羊犬突然一同扑向主人,眼前鲜血四溅,耳际尽是撕心裂肺的惨叫,此刻庭园之内犹如人间炼狱……

李亮喻死了,死于自家看门犬锋利的獠牙之下,死于以忠诚而闻名的德国牧羊犬口中,也死于我的眼前。虽然他就在我眼前受袭,但我却爱莫能助,一条牧羊犬就能送我上路了,更何况是五条。

牧羊犬在主人残缺不全的尸体前一字排开跟我对峙,看着从它们嘴边滴落的鲜血,我想自己也很快会得到与它们主人同等的待遇。缥缈女声于弥漫着血腥味的空气中荡漾:“警察先生,这是我第二次警告你了,如果你还是坚持继续调查,那么下次见面的时候,可别怪我哦!嘻嘻嘻……”笑声渐远,但牧羊犬依旧守在我身前,仿佛在没得到新的命令之前,它们只是五尊雕像,但谁知道当我往后退一步时,它们会不会立刻扑过来,用它们锋利的牙齿把我撕成碎片呢?

就在我为如何脱身而绞尽脑汁的时候,救星来了——外面传来熟悉的警笛声,应该是屋内佣人报警了。

我和同僚们把庭园内内外外翻遍,就差没把草皮铲起,可是却没有发现任何凶手留下的痕迹。而那五条德国牧羊犬,直至消防队的伙计到来把它们抓走也没有动过,仿佛真的变成了雕像。

处理好命案现场后,我不禁陷入沉思,凶手实在有太多让人意想不到的地方。德国牧羊犬以勇敢、忠诚而闻名,那怕受到主人的打骂,也不会攻击主人。而且李宅连张茶几也是七、八万的货,看门犬当然也是受过严格训练那种,群起弑主几乎是没可能的事情。也许,该调查一下这五条畜生的来源。

很多时候,千头万绪不知从何想起,但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却能解开心中所有疑惑——蓁蓁来电告知,苏梦茹一家从事牧羊犬的训练及买卖……

死亡舞室

处理问完李宅的命案现场后,我立刻赶往位处城郊的哮天犬舍与蓁蓁会合,并在路上致电雪晴:“余兆光那边有动静吗?”

“他从早上十时开始,直到现在都在影楼为客人拍摄照片,没有踏出影楼半步。”雪晴回答有种机械化的感觉,让人觉得正在跟机器对话。

“凶手又再作案了,时间大概是十八时至十九时,地点在城郊。”

“他这个时候正为一名二十三岁左右的女子拍照,没有离开我的视线范围。”

“那就能排除他是凶手的可能性,没有继续监视的必要。或许你们应该监视一下姚老师,说不定她就是凶手的下一个目标。”除了移民国外的杜礼贤外,与余纤凌自杀有关的十个人中,现在就只剩下四个,她们随时都有可能受到凶手袭击。

“有事件我必须告诉你,他似乎患了重病,因为我看见他吐血了。”

“只要他不是凶手,他是否患病也不重要,你们先去监视姚老师吧!”昨天跟余兆光见面时,已发现他经常咳嗽,今天雪晴又发现他吐血,也许他真的得了重病,但这跟情案似乎没多大关联。

“保持联络。”雪晴简单地说了句就掉线了。她这个人啊,相貌身材都能称得上是,内心也很善良,惟一的缺点就是对待别人的态度老是冷冰冰的,要不然我可要犯戒吃窝边草了。因为,经过我多日来的观察,已经能肯定她是D罩杯的,这可不是一个正常男人能抵挡的诱惑。

哮天犬舍位于城郊,规模挺大的,舍内有上百条名种犬,其中主要是德国牧羊犬。与蓁蓁会合后得知,她并没有找到苏氏姐妹,只找到她们的父亲,也就是犬舍的负责人明叔苏敬明。

蓁蓁只懂得用拳头,不懂嘴皮功夫,所以她只从明叔口得知,苏氏姐妹曾先后与李亮喻谈过恋爱,但终都不欢而散;两人于前日一同到外地旅游,要明天才回来。

也许因为终日与犬只为伍的关系,明叔给人的感觉是那种粗扩的中年汉子,健谈多话,所以我没花多少时候就从他口中套得一些较有价值的信息——

我从小很喜欢狗,特别是些体形较大的狼狗(牧羊犬的俗称),感觉有它们在身边很有安全感。长大后干脆就做了狼狗的训练员,后来还有了自己的犬舍。刚开始时,犬舍只有几条狼狗,经过十多年的苦心经营才有现在的规模……

谈起犬舍就不得不提那个姓李的小子,虽然这小子真他妈的不是人,但要不是有他帮忙,犬舍也不会有今天。次见那小子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当时我还没经营犬舍,他正跟我的大女儿梦茹拍拖。其实,我很反对他们在一起,一来因为梦茹当时还小,才十五岁;二来那个子也太目中无人了,拽得不得了,见到我连招呼也不打一个。可是,梦茹就是喜欢跟他在一起,我跟老婆也没她办法。

后来,我向亲戚借钱开了这间犬舍,可是办牌照时遇到点麻烦,跑了多少个部门也记不清了,反正牌照就是没发下来。工商局的人来了好几趟,差点就要把犬舍封了。

听说那小子的老爸是当官的,我当时没办法,只好让大梦茹跟他谈一下,看他能不能帮上忙。没想到说了才几天,牌照的事情就解决,要知道我为了这事可瞎搞了两个多月。听梦茹说,那小子的老爸是什么人大代表,在本地没有谁敢不给他老爸面子。之后,他还给我介绍了不少生意,有他父母的朋友,又有他自己的朋友,反正来的都是些阔绰的豪客,他们来到犬舍,通常都是直接说要的狼狗,几乎都不问价钱……

(在与明叔的交谈中,他所说的几乎都是些跟牧羊犬或犬舍有关的事情,我可没兴趣知道他的发迹史。于是,便引导他说些我想知道的事情,譬如他两个女儿与李亮喻之间的感情瓜葛,但他还是经常把话题扯到牧羊犬上,我只记录下较有价值的部分,那些无关重要的内容则略去。)

这姓李的真他妈的不是人,先是玩了梦茹,后来又玩了梦菁……

那小子跟梦茹一起的时候,就经常拈花惹草,还闹出不少乱子,不过他倚仗有个当官的老爸,天大的事情也不怕。梦茹也知道他是个什么人,但是就喜欢跟他一起,把我和老婆都气死了。

他们在一起大约三、四年吧,那小子大概是玩腻了,就把梦茹甩了,这傻丫头还哭了好几天。之后那六、七年,我也没见过那小子了。可是两年前,梦菁这丫头不知道怎么搞的,竟然跟那小子好上了,梦茹知道后还和她吵了一场。

后来发生的事情,更加把我和老婆气死,梦茹竟然又跟那小子好上。那小子家里盖了新房子,她还特意带他来犬舍,帮他挑了五条的狼狗去看门。之后两姐妹就经常在家里为了那小子而吵架,有时候更打起来……

现在可好了,那小子把她们姐妹俩都玩腻了,上个星期她们回到家就抱在一起哭了一场,姐妹俩又重归于好了。她们这次去旅行也是为了散散心……

聊完苏氏姐妹与李亮喻的感情瓜葛后,我便向明叔讨教有关牧羊犬的事情:“受过训练的德国狼狗会袭击主人吗?”

“当然不会了,纯种的德国狼狗是很忠诚的,服从主人的命令,那怕主人让它们攻击体形巨大的黑熊,它们也会立刻扑过去,怎么可能会反过来袭击主人呢?除非患上了狂犬病,才会发狂胡乱咬人。”明叔的语气十分肯定,但狂犬病的说法显然不适用于李宅的牧羊犬身上,它们并没有胡乱咬人,至少没有咬我。而事后,它们的检查报告亦证明它们的身体非常健康。

“据我所知,的确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几条狼狗把主人咬死了,但却没有袭击在场的其他人。你认为有什么原因会让狼狗袭击主人呢?”我并没有告诉他李亮喻的死信。

“竟然有这种事……”明叔思索片刻,又道:“如果没有患上狂犬病,除非是狼狗的训练员下的命令,否则狼狗不会袭击主人。”他还告诉我,两个女儿都在犬舍帮忙,而咬死李喻的五条牧羊犬就是她们从小养大的。

本案的名死者梁诗韵,死于前晚二十时左右,而苏氏姐妹则于前天到外地旅游,难道只是巧合吗?也许出游只是为了制造不在场证据,她们可能根本没有离开本地。若暂且撇下之前的四宗命案,单以李亮喻一案为论,杀人机动、行凶条件,她们都具备了。杀人动机很明显,姐妹俩同时被甩,因爱成恨继而杀人泄愤,是个合理的解释。她们两人均曾与李亮喻交往,熟悉李宅的环境,甚至可能拥有李宅的钥匙,要无声无息地出入李宅并非难事。更重要的是,只有她们才可以让李宅的五条德国牧羊犬弑杀主人。

再结合其余四宗命案,她们的嫌疑就更大了。首先,除了余纤凌外,还有谁清楚十三年前那个晚上所发生的事?是当时在场的三男六女,而这九人中已有五人死于非命,除她们姐妹俩外,剩下的就只有已移民国外的杜礼贤,及尚未联系上的郑敏宜。

其次,凶手在杀害何影雪时,曾使出“分身法”化成两个影子,因此不能排除凶手不只一人的可能性。

虽然苏氏姐妹的嫌疑较大,但她们为何要杀害李亮喻以外的四人呢?是为余纤凌报仇?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十三年前的惨剧,正是因为苏梦茹与余纤凌争夺主角而引起的,对她们姐妹来说,余纤凌是敌非友。

那她们为什么要杀那么多人呢?难道只是为了混淆警方的视线?没有证据支持的胡乱猜测没有任何意义,要证实她们是否凶手,直接的方法是把她们带回去盘问。这世上没有完美的谎言,只要她们有撒谎就一定会有漏洞。可是,当她们出现在我眼前的时候,恐怕至少会多添两条人命。

为了尽快找到她们,我向明叔要了她们的号码,但明叔说她们的只能在本市使用,现在恐怕打不通。我拨打后的确没能接通,两个号码均处于关机状态。

调查一下子陷入僵局,只要能找到苏氏姐妹,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但现在的问题是根本找不到她们。虽然她们明天就会回来,但此刻却不能耽误片刻,因为至少还有两人在凶手的猎杀名单之中,也许今晚她们就会遇害。

正苦无良策之时,雪晴来电:“少年宫又发生命案,姚海燕遇害了……”又死一个。

与梁诗韵相同,姚海燕同样于排舞室中遇害,同样是突然停电,同样是门被闩上。雪晴和喵喵赶到,并把门打开时,排舞室内只有一具尸体,和七名惊恐的少女。倚琪等人在排舞室内向我们讲述了当时的情况——

虽然梁老师刚走了,但是市运动会的表演不会因此而取消,所以我们必须继续排练。我们要表演的舞蹈是梁老师编排的,除她就只有姚老师才会,所以我们的排练就由姚老师负责,没想到又出事了。

其实,我们都不愿意继续参加排练,毕竟这里前晚才死过人,而且死的还是我们的老师,并且就死在我们眼前。可是,学校的领导向我们暗示,要是这次不能在市运动会中表演,就不让我们毕业,所以我们只好硬着头皮过来。

听说这支舞是梁老师自己编排的,但姚老师似乎也很熟悉,很认真地教导我们每一个动作,每一下舞步……也许是心里害怕吧,音乐刚停下来,我就不自觉地往窗户看。昨天早上我们准备离开的时候,洗衣店就已经把窗帘送过来并装上去了。但是不知道为何,今晚却又不见了。没有窗帘的遮挡,我能直接看见窗户,看见窗户上有个可怕的鬼影……

“嘻嘻嘻……”缥缈而阴冷的笑声突然回荡于排舞室之中。姚老师的身体如遭电击般猛然抖了一下,不住地往四周张望,当她发现窗户上的鬼影时,脸上露出惊恐万分的表情,立刻往门口跑,可是和前晚一样,门被闩上了,怎么也打不开。

灯光突然熄灭,鬼影随即“飘”进来。我们几个害怕得抱成一团,卷缩在墙角,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因为我们不知道鬼影这次要害死的是谁?

姚老师背贴门,面向在墙壁上“飘浮”的鬼影,颤抖地说:“你是纤凌?”

“嘻嘻,姚老师你还记得我啊!我还以为你跟其他人一样,早就把我忘了。”鬼影的语调略为淘气,要是平时还会觉得跟我们的同龄人没多大分别,但是此刻却让人觉得无比诡异。

“我没有想过要害你,你为什么要找上我?”姚老师的语气仿佛很镇定,但声音却稍微颤抖。

“你真的没有想过要害我吗?那么你当时为什么会忽然离开排舞室呢?”鬼影的语气很认真,似乎是想知道原因,但又似乎是在挖苦老师。

“我当时也是没办法,亮喻用他母亲来压我,要是我不听从他的意思,没有在排练中途离开,我的工作就保不住了。”

“嘻嘻嘻……是啊,我只不过是你其中一个学生,我的死活当然不及你的工作重要。嘻嘻嘻……”鬼影的笑声非常恐怖,让人害怕得不住颤抖。

“不是,我当时不是这么想,我当时也没想到他对这样你。”姚老师的焦急地为自己辩解。

“那你认为他会怎样对我?”鬼影的反问让姚老师无言作答,她又笑道:“嘻嘻嘻……你只不过是个自私鬼,为了自己的利益,没有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十三年前是这样,十三年后也是这样,你明知道《玩具王国的狂欢节》是我的心血,但是诗韵得势,她要把我的心血据为己有,你也不敢吭一声。现在好了,她死了,你就干脆把我的心血据为己有。我说的对吗?”

“我知道错了,我不应该这么做,我会在表演的节目单上注明你才是这支舞的原作者……”姚老师急忙辩解,但是马上就被对方打断:“我是原作者,你是改编者,这样的安排多完美啊!就像我的作品那样,完美得根本不用做任何修改,不是吗?”

“不是,不是,我没这样想!”透过窗外照进来的光线,能清楚地看见姚老师脸上惊惶的表情,她已急得流下眼泪。

“你认为你心里想什么,我会不知道吗?告诉你,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我全知道!因为我是鬼,从地狱来的厉鬼!嘻嘻嘻……”让人心惊胆战的笑声回荡于排舞室之中,恐惧的气氛弥漫于每一个角落。笑声过后便是命运的裁决:“作为你曾经的学生,我很荣幸能亲自把你送到地狱。在地狱里,你不会感到寂寞,因为诗韵、亮喻他们已经在地狱里等你了……”

“不要,放过我,放过我……”姚老师绝望的哀求,换来的只有鬼影无情的嘲笑:“嘻嘻嘻……放过你?那你又怎么不放过我呢?那天晚上,你明明就在门外,但你听见我的呼叫时,不但没有冲进来救我,反而把门闩上不让我逃出去。你说我该不该杀你?”

姚老师再次无言作答,鬼影又说:“你看我的头发漂亮吗?诗韵觉得很好看,你认为呢?”说着,她头发渐渐伸长,向缠姚老师去,把老师包裹,直至老师口吐白沫。

鬼影离开前还对我们说了句话:“小姑娘,你们可要记住哦!《玩具王国的狂欢节》是我的心血,谁要是想据为己有,就会像你们的姚老师和梁老师那样……”

听完倚琪等人的叙述后,我发现了不少疑点。首先,姚老师之前向我们撒谎,她说十三年前那天晚上离开了排舞室一阵时间,但从她与凶手之间的对话可以得知,她当时就在门外,并且把门闩上。其次,窗帘前天刚洗过,怎么又被拆下来?其三,在至今的六宗命中,有四宗分别发生在不同的地点,惟独在这个排舞室里发生了两宗命案,难道这里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自己负责的单位出乱子了,但是温主任却在我们了解完事发经过后才姗姗来迟,而且并没有表现出震惊,反而冷静得让人怀疑。于是,我便询问她事发时身在何处。

“我刚才在跟朋友吃饭。”她刻意回避我的目光。

“跟谁吃饭,在那里吃饭?”我注视着她脸上每个表情变化。

“怎么了?怀疑我杀人了吗?跟我吃饭的都是些有头有面的大人物,随便一个说句话就能让你滚出公安厅!”她突然发怒了,显然是恼羞成怒的表现。

我点了根烟,毫不在乎地说:“只有梁厅长才能让我滚蛋,而且还是在我不能破案的前提下。刚才跟你吃饭的所谓大人物朋友,根本不可能动我。”

她杏目圆睁地瞪着我,高声叫骂:“什么叫所谓大人物啊!你敢侮辱我的朋友,我会让你有好看的。”说罢便掏出,不知道打算跟谁告状。

“省省吧,温主任,案发时你的车子就停在隔壁街上,门卫看见你进来了。”

她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驳道:“不可能,我从后门进来,他怎么会看来我……”她意识到自己失言了。

我笑道:“哦,原来你是从后门进来的,怪不得刚才门卫说你没来过。”

正当我准备好好审问温主任一番时,一直盯着天花板的雪晴突然说:“阿慕,天花板有点问题,这几天应该被动过。”

一个

温主任被我惹恼后,不慎失言,道出自己从后门进入少年宫的事实,身为少年宫的负责人为何要走后门,当然是为了不让别人知道,方便做些不光彩的事情。正当我准备好好审问她一番时,雪晴却说天花板有问题。

而当我们的注意力都集在天花板上的时候,温主任便蹑手蹑脚地想离开排舞室,蓁蓁粗暴地揪她的后领,把她整个人提起来,警告说:“如果你现在溜走的话,小心马上就会被全国通缉!”

蓁蓁把温主任揪到墙角,我让喵喵当看门犬把她看好,然后就继续研究天花板的秘密。排舞室的天花板是木制的,靠近窗户的一侧有两块活动板能拆下来,位置在两头靠近墙壁的地方,应该是用来做除鼠防白蚁之类的工作。其中一块活动板上有微仅可察的污迹,若不是雪晴提醒,我还真没发觉。污迹位于活动板的边缘,形状像是半个手指头,大概是有人把活动板拆下时,手指在背面沾了灰尘,再安装上就留下污迹了。从污迹的状况看来,拆御是近几天的事情。

我问温主任是怎么回事?她的回答很简单:“我怎么知道!”

她不肯说,我只好用更简单,但挺费劲的方法寻找答案,不怀好意地对蓁蓁说:“你会爬树吗?”

“你不是见过我爬树吗?我掉下来,你还不理我呢!”蓁蓁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她还蛮记仇的。

“爬树你会,但爬墙不知道怎么样?武警学校应该有教这个吧!”

“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你爬上去,看天花板里有什么。

“这还不简单嘛,不过要你配合一下。”蓁蓁说着露出坏坏的笑容,我突然觉得自己有危险,不安问道:“要怎么配合呢?”

“来来来,你就这样站好,不要动哦……”蓁蓁溜到我身后,双手按住我的肩膀,让我面向窗户。突然,屁股被踹了一脚,整个人往前扑,撞到窗户上。因为这暴力狂踹得也忒狠了点,我几乎是趴在窗户上,正想回头骂她一顿,一阵劲风掠过脸颊,她已经冲到我身边了。只见她往前一跃,脚踏窗台借力,瞬间便踩到我肩膀上去,双手往天花板一撑,身体便稳定下来。

我把头抬起,无限感慨地说:“蓁蓁……”

“干嘛,不满意吗?”她得意地探下头与我对视。

“不满意是有一点,要是你今天穿的是裙子,那就完美了。”

“去死!”她狠狠地往我右肩跺了一脚,痛得我差点就倒下来,好不容易才撑住,她又骂道:“给我老实站好,再敢想歪,小心我修理你。”

要老实站好也不容易,不想歪就更难了。蓁蓁虽然不胖,但她个子高,体重可不轻。可怜我这孱弱书生的身形,让她踩肩膀上可不是轻松的活。说起来,与她共事也有一段时日,但却从没见过她穿裙子,不管是上班还是休息,她都是穿裤子,而且通常是长裤,真是浪费了一双修长的美脚。倘若她现在穿着的是清凉的超短裙,那么我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让人喷血的画面。

想着让人向往的画面,我不自觉地抬头往上看,看见蓁蓁正准备把活动板托起。活动板是方形的,只要把它竖起就能拆下来,但蓁蓁没有把它拆下来,而是直接往上一推,然后移到一旁,接着便把手伸进天花里摸索。

“吱”一声突如其来的尖锐叫声响起,随即便是蓁蓁的惊叫,她似乎摸到什么恐怖的东西,身体不断晃动,我一时没站稳就跌倒了。我刚倒在地上,电光石火的瞬间看见上面有三样东西掉下来,其中体积的是蓁蓁,她那丰满而富有弹性的臀部砸在我肚子上,差点没让我“肝肠寸断”。另外两样体积相对较小,其中一样还会动,它的叫声让我知道它是只老鼠。蓁蓁坐我肚子上,老鼠则落在她头上。人鼠恶战三十个回合,终由抓狂中的蓁蓁获胜,可怜的老鼠被掷到惊恐的少女群中,又引起一轮骚动。一样掉下来的东西是什么,我没看清楚,但我能肯定它很重,也很硬,因为它砸得我的额头很痛,说不定是块板砖。

我被那不知名的东西砸得头晕目眩,眼前金星乱窜,耳际尽是女生们惊恐的尖叫,其中叫得响亮的是喵喵:“救命啊!雪晴姐快救我!”

当我眼前的金星消失时,女生们的尖叫也停止了,看看周围的情况,发现大家都缩到墙角,惟独雪晴站在排舞室中央,她脚下踩着一只拳头大的老鼠。老鼠没有挣扎,也没有乱叫,显然已经被她超度了。用脚把拳头大的老鼠踩死得要多大力气呢?我想用同样的力气踩在我头上,应该要住院吧!

蓁蓁坐在我肚子上看着雪晴脚下的老鼠,似乎还没知道它死了没有,并没有起来的意思。我伸手在她屁股上轻轻地摸了一把,弹力十分足,手感也不错。她叫了一声跳起来了,回头骂道:“你找死啊!敢吃我豆腐,看我怎样修理你!”说着便抬脚想对我施暴。

我急忙道:“女侠且慢,你刚才可是坐在我身上啊,是我被你吃了豆腐才对啊!”贼喊捉贼是安身保命的妙计。

“切,谁吃你豆腐啊,滚一边去!”被我反将一军,蓁蓁便恼羞成怒地踹了我一脚,但并没有用上多大力气。

我爬起来时,雪晴已经揪着鼠尾,把这可怜的小动物丢进垃圾桶了,女生们也不再那么惊慌,我这才认真打量那件砸中我额头,疑似是板砖的东西。这是一部对讲机,款式很新,起码我从没见过这种型号,而且有明显的改装痕迹。我从喵喵的背囊里找来一个装零食的塑料袋,把手裹着才拿起来对讲机,发现电源还没耗尽,便按下通话键“喂”了几下。

“喂、喂、喂……”我的声音从天花板的另一端传出,很清晰,一点儿杂音也没有,而且不比我原来的声音小。很明显,那里还有一部相同的对讲机。

回想至今所发生的六宗命案,除了两宗发生在排舞室之外,其余四宗分别发生在:别墅一楼客厅、位于一楼的出租屋、医院一楼注射室、李宅一楼大厅及庭园。请牢记 除此之外,凶手还在市十三中的档案室里恐吓我们。综合凶手先后七次出现的地方,可以得出一个结论:除了排舞室外,凶手每次都是出现在一楼或户外。

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就是除排舞室外,凶手所出现的地方都没有关上门或窗户。对影子来说,透明的玻璃窗关闭与否也不会对“进出”构成影响,但声音就不一样,若窗户紧闭,外面的声音就不容易传入,而高质量的对讲机则能解决这个问题。

我拿着对讲机对温主任说:“如果对讲机上有你的指纹,你至少要背上两条杀人罪。”

温主任脸色立刻就白得毫无血色,颤抖地说:“不关我事,我没杀人,我没杀人……”

蓁蓁凶巴巴地说:“你说没杀就没杀啊!杀人可不是小罪,你还是看你那些大人物朋友有谁能保住你吧!不过,依我看嘛,他们敢不敢出面帮你也不好说。”

我也添油加醋:“一条杀人罪就能判死刑了,两条就更不用说了,更何况现在一共死了六个人,要是全都赖到你头上,得打靶六次呢!”

恐吓欧巴桑果然是我的强项,温主任被我吓得六神无主,立刻把所知道的一切全数供出——

我早就知道诗韵那贱人勾引我老公,可是我又奈何不了她,把她辞退吧,弄不好还会让老公把她包养起来,所以我只好忍了。麒麟小说 首发我本以为把她留在身边,她起码不会太放肆,没想到她越来越不把我放在眼里,平时处处跟我作对也算了,还当着我面跟我老公勾搭,简单是公然向我挑战。

我实在忍不下去了,就想找人教训她一顿,就在这时候,有个神秘的女生打给我,说能帮我给这贱人一点教训,不过有一个条件。她提出的条件很奇怪,不要钱也不要别的,就要求我更改市运动会中的表演项目,不能表演《玩具王国的狂欢节》,而且以后也不能再排练这支舞。虽然觉得很奇怪,但这对我来说,只是举手之劳,于是我便答应了。

随后,她用快递给我送来两部对讲机,要我藏在排舞室的天花里,还要我把窗帘拆下来。我按照她的意思,让洗衣店的工人拆窗帘时,顺便把对讲机藏好。

前晚,那贱人正在教学生排舞的时候,她又打给我,要我把排舞室的门闩上,并且关闭总电源开关……我能发誓,当时我只是想给那贱人一点教训,从没想过要整死她,是真的,真的!

那贱人死后,市运动会的表演仍得进行,我本来想改成别的舞蹈,但是学生们本来就会的太平凡了,要改练其它的舞蹈又没有足够的时间,所以只好继续排练原来的舞蹈。

今天那个神秘的女生又给我打,她说我不守信用,我说我也是形势所迫,实在没有办法。她说还有一个办法,只要我能配合就行了。她又要我像前晚那样把窗帘拆下来、把门闩上、把电源关闭,我知道她又要杀人,怎么也不肯答应,但她却说如果我不答应,就把所有事都戳出来,让警察把我抓了。我害怕坐牢,就答应她了……

做警察头痛的事情是套取口供,因为不管是犯人、证人还是受害者,所给向口供也不一定就是事实的真相及全部。因为他们可能会把某些很重要的细节遗忘,或者因为受主观意念影响,对某些事情作出不客观的判断,并添加上自己的猜测,譬如本案中的凶手就一再被证人称之为“鬼影”。而某些人为了自身的利益,往往会编制事实或在某些重要的细节上撒谎,譬如温主任,她显然撒谎了。

我以严厉的眼神盯住温主任的双眼,她不自觉地回避我的目光,这是心虚的表现。我严肃道:“如果你不知道凶手要杀死梁诗韵,那你昨天为何会表现得那么平静?如果你没有想过要姚海燕的命,那你刚才怎么就那么轻松?”

她被我刺中要害,结巴地“我我我”个不停,就是说不出原因辩驳。我又说:“梁诗韵跟你丈夫关系暧昧,你早就有加害之意,所以当凶手跟你联系,你们就一拍即合。姚海燕曾经是梁的老师,有了梁这个靠山,就算没有明里跟你作对,暗中肯定也做了不少小动作,所以你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不是,不是,我没想过要她们死。真的,相信我,相信我……”每个疑犯都会说这样的话,要是警方全部都相信,那狱警们全都要下岗了。

温主任有没有起杀人之心并不重要,她极其量只是个帮凶,而我们要揪出的真凶。再把这个欧巴桑恐吓一番后,我取得她的,翻阅通话记录赫然发生苏梦茹的号码,她一次打入是在约两小时之前,即姚老师遇害之前。

现在案情已经很明朗了,因为我不但知道凶手是谁,还知道杀人动机是什么。这宗案子的起因是十三前年余纤凌所编排的舞蹈《玩具王国的狂欢节》,苏氏姐妹一起被李亮喻甩了之后,就想杀人泄愤,与此同时她们还盯上余所创的梦幻舞蹈,干脆就一不做、二不休,把所有会这支舞的人都杀了,她们就能据为己有,而且还能混淆警方的视线。

幸好倚琪等人只知道这支舞的部分内容,所以才只遭到警告,要不然她们可能一个不漏地被杀掉。

现在苏氏姐妹的猎杀名单中只剩下两人,远在千里之外的杜礼贤,她们恐怕杀不了,就算能杀也是山姆大叔的事情,当务之急是赶在她们之前找到另一名幸存者郑敏宜。

伟哥在我需要他的时候来电:“喂,我找郑敏宜的地址了。真NND累死我了,你知道单是本市有多少个叫郑敏宜的吗?我要逐个查阅她们的资料,才知道谁是我们要找的人,你说累不累?”

“我不知道本市有多少个郑敏宜,我只知道你再废话,很快就会少一个。快把地址告诉我,不然又得出人命。”每次让这厮干活都免不了邀功一番,我早就麻木了。

得知郑敏宜的地址后,我把排舞室的事情交由雪晴善后,便与蓁蓁立刻出发,希望能赶在苏氏姐妹之前找到她,不然我们找到的可能只是一具脸容扭曲的尸体。

途中我不断拨打苏梦茹的,但始终也没能接通,对方一直处于关机状态。

午夜凶铃

郑敏宜,女,26岁,己婚,职业为白领,住址是一栋商住大厦十六楼的一个单元。还好,我们找到她的时候,她还活着。为了确保她的安全,我们立刻把她带回诡案组办公室,然后才开始问话。

“十三年了,这十三年来,我没有一晚能睡得安稳,老是做着相同的噩梦,梦见满身鲜血的纤凌向我求救……”眼看见郑敏宜时,感觉她是个生活过得称心如意的幸福小女人,但当她诉说这段不堪回首的往事时,幸福的光环刹那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剩下的只有无尽的悔疚——

纤凌是我在少年宫认识的朋友,虽然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只有短短的半个月,但却成为了知心好友。那时候,我经常和她还有诗韵一起去玩……

我小时候性格比较内向、自卑,所以没什么朋友,纤凌是个真正把我当成朋友的人,而且她又是那么漂亮、。说实话,我当时对她的感觉很奇怪,就好像喜欢上她,如果不是发生了那件事,也许今天的我会是同性恋。

她连女生也能吸引,男生就更不用说了,当时来帮忙演奏配乐的三名男生都喜欢上她,尤其是亮喻,更是摆明车马地追求她。

亮喻其实并不是音乐班的学生,他只不过学过吹长笛,吹得也不是很好,但他有个当主任的妈妈。他是来找他妈妈的时候看见了纤凌,而当时又需要人帮忙演奏配乐,所以他就毛遂自荐。虽然他的长笛并不太适合演奏纤凌所选的配乐,但是因为能公开表演,所以他妈妈也很支持他。纤凌曾经反对他的加入,但终还是斗不过他妈妈,只好妥协了。

亮喻加入排练之后,又让他的女朋友梦茹,还有梦茹的妹妹梦菁参加排练。他们三个都是拖油瓶,本来底子就不行,来了也不认真排练,只知道玩。每次排练后,亮喻都会请客,请大家去KTV唱歌或者到迪斯科蹦迪,但是我和纤凌还有礼贤从来也没有去过。

亮喻追求纤凌的态度一天比一天明显,但同时纤凌亦一天比一天讨厌她。说来也奇怪,梦茹似乎并不在意自己的男朋友追求别的女生,亮喻经常跟其他女生打情骂俏,我甚至亲眼看见他跟梦茹的妹妹亲嘴。但梦茹对此却总是视而不见。不过,亮喻对她也很不错,她经常向我们炫耀亮喻买给她的新潮玩意。

后来,纤凌和梦茹为了主角的事情而闹翻,之后就发生了那件可怕的事情。虽然已经十三年了,但是那晚的情景依然历历在目,就像刚刚才发生一样……

那晚,我们如常地排练,排练纤凌编排的华丽舞蹈。姚老师不知为何中途离开,当她把门关上的时候,礼贤的惨叫便响起了,钢琴琴键上的盖子被亮喻用力地合上,把礼贤双手夹住,当他把手拉出来的时候,双手的手指都已经被夹得变形了。

纤凌冲上前扶着礼贤,并问亮喻是不是疯了,但她的话刚出口,梦茹就已经一巴掌打在她脸上,影雪更上前揪着她的头发,把她摔到地上。因为用力很猛,把头发也扯断了一小撮,影雪把手伸到嘴边轻轻一吹,随即笑道:“你看你的头发多漂亮啊,不多扯一点还真对不起自己……”说着又揪着纤凌的头发,把她拉起来。

礼贤虽然因双手的巨痛而直冒冷汗,但仍挣扎着想去保护纤凌,可是却遭遇亮喻及子谦的毒打,终无力地躺在地上,双眼不住地流下泪水。我知道他不是因为自己身上受到的伤痛而哭,而是因为不能保护纤凌而哭,因为纤凌此刻正受到梦茹她们更无情的欺凌。

我和诗韵本来想帮纤凌,但我们一上前,梦菁和香碧就一人打了我们一巴掌。她们人多,而且又凶,我很害怕,想帮纤凌但又不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被欺负。

她们把纤凌虐待了一轮后,梦茹就对我和诗韵说:“你们也过来一起玩吧,光看有什么意思啊!”

我们都不愿意上前,但影雪和香碧把我们拉过去,我想反抗,但被掴了几巴掌后,就不敢反抗了。这时候纤凌已经被折磨得很惨,身上的衣服都被她们脱光了,长长的秀发零乱不堪,美丽的大眼睛此刻也变得呆滞。

影雪揪着纤凌的头发,把她拉起来,要我们打她的脸,我们不从就打我们。诗韵被打怕了,就全听她们的,跟她们一起欺负纤凌,而我却始终也下不了手,卷缩在地上不停地哭,任由她们用脚踢我。

“好了,该上主菜了!”亮喻脸带淫笑地走到纤凌身边,子谦像只哈巴狗似的跟在他身后。

“你这色鬼,这次算便宜你了。”梦茹说着便和其他女生把纤凌按在地上,纤凌知道他们要做什么,就不住地挣扎。香碧狠狠地打了她几巴掌,嘲笑道:“在众目睽睽之下做爱可真是件让人兴奋的事情耶,你们看,这骚包已经等不及了!哈哈哈……”其他人也笑起来。

亮喻把心急火燎的子谦往前推,大方地说:“看你平时那么听话,老子就让你先上,给这骚货开苞!”

“真的吗?大哥!”子谦一脸受宠若惊的表情,得到对方点头认可后,便立刻解下裤子。

此时礼贤又挣扎着爬过来,想救纤凌,但却又招来亮喻的一顿拳脚。我也很想去帮她,但我却连动一下也不敢,我害怕会像她那样被按在地上……

亮喻强奸完纤凌后,就说请大家到KTV玩,还问纤凌要不要去。纤凌没有说话,默默地流泪,默默地穿上衣服。他没有继续戏弄纤凌,扬手带着大家一起走,走到门口使劲踢门,门就打开了,是姚老师开门的,原来她一直都在门外。

门一打开,纤凌就立刻往外跑,还在门前把梦茹推倒。梦茹本来想追上再教训她一顿,但亮喻却把她拉住:“都玩累了,下次再玩吧!”

“你们刚才搞什么鬼了?别给我搞出个大乱子来!”姚老师皱眉说。

“不就玩了个妞儿,用得着你瞎操心,你还是快去看看那个弹钢琴的吧,别让他死在这里让我挨骂。”亮喻不耐烦地把姚老师推开,带着大家离开。

“不就玩了个妞儿,用得着你瞎操心,你还是快去看看那个弹钢琴的吧,别让他死在这里让我挨骂。”亮喻不耐烦地把姚老师推开,带着大家离开。

姚老师走进先看见我,问我有没有事,我当时已经被吓得说不出话,只懂得摇了摇头,她就没管我,去扶起礼贤。礼贤似乎伤得很重,额头不住地冒汗,身体也抖个不停。姚老师扶着他离开,应该是带他到医院。

所有人都走后,我还是卷缩在一旁颤抖,直到听见外面传来的惊叫……

从郑敏宜的口供中,可以得知姚老师刻意隐瞒了对自己不利的部分事实,不过现在知道也没有用,人都已经死了。

做完笔录工作时,已经是凌晨时分了,为了敏宜的安全,我们没有让她回家,也没有安排她入住宾馆,毕竟现在那里也没有公安厅安全,所以只能让她将就一下,在诡案组办公室待一晚。只要等明天把苏氏姐妹抓捕后,一切问题也就解决了。

敏宜给丈夫打了个,我耳尖听见他们大概的谈话内容,她丈夫除了询问现时的情况外,还一再要求她今晚千万别关机,要是有什么事就时间给他打。

凶手每次行凶都是以影子的形态出现,所以有睡前我把所有门窗都关好,窗帘也全拉上,能开的灯亦全都开了。然后,就让蓁蓁和敏宜到老大的办公室里睡,我则背靠着门席地而坐,就在门口当守卫。

漫漫长夜,难免寂寞难耐,要是有美女相伴多好啊!然而,美女是有,门后便有两名美女,可惜我只能孤零零地待在门外。正感慨万千之时,雪晴竟然出现在我眼前,我还以为自己眼花了,揉了揉双眼再看,的确是雪晴来了。

“你怎么这个时候还过来啊?”我问。

“蓁蓁给我打,说只有你一个在外面,要是凶手夜袭,你肯定会完蛋,所以就叫我过来。”雪晴若无其事地说。

原来蓁蓁也会关心我的死活,还懂得叫雪晴来,而不是伟哥那猥琐男,平日多挨几脚也值了。

雪晴见我坐在门口,她就走过来坐在我旁边,淡淡的茉莉花香随即飘进鼻孔,脑海不禁浮现出无限遐想。然而,遐想归遐想,现实归现实,虽然有美女相伴,但她坐下来就没有再说话,老是这样坐着也挺无聊的,而且这两天为了查案而奔波劳累,此刻难免会犯困。加上身旁有个可靠的伙伴,警惕性大减,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半梦半醒间感觉有人睡在我身旁,鼻腔中尽是让人全身酥软的女性气息,不禁让我想起女友小娜。已婚或有同居经验的男人,大多都会有个习惯,就是睡觉时会搂住身旁的伴侣,而且手会很自然地落在对方的胸部上。我也有这种习惯,但当我的手按在丰满的乳房上时,却感到一点异样——小娜的胸部什么时候长这么大了?随即记起我跟小娜已分手多时,一个激灵就全醒了,睁眼一看,发现躺在我身旁的竟然是雪晴!

虽然雪晴的脸颊有一点微仅可察的红润,但是双眼闲合,呼吸均匀,应该没有被我的“胸袭”惊醒,这可让我捏了把汗,还好她没有醒过来,要不然非礼女同事的罪名是跑不了的。静心回想,刚才我睡着后,应该是她把我放在地上,让我睡得舒服点。而她自己亦觉疲倦,但又怕自己睡得太远,我有危险时来不及救我,所以就干脆挨着我睡。

一个既细心又会顾及他人安危,且相貌姣好,身材更堪称一绝的成熟美女,是讨老婆的选择。可惜雪晴总是面冷心热,夫妇相对无言,时间长了也算是种折磨。如果她能像蓁蓁那样口快心直,又或者蓁蓁能像她那样细心体贴,那我可要破戒大吃窝边草。

正胡思乱想之际,忽然发现身旁的门不知何时已悄然无声地打来了,敏宜静静地站在门后。她的脸上毫无表情,双目流露出迷茫的眼神,仿被某种未知的力量所操纵。一个念头如惊雷般在我脑海闪现——“被鬼迷”!

我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她就猛然扑向我,整个人压在我身上,按住我靠近雪晴那边的手,下身四脚交缠,还用她柔软的嘴唇封住我的嘴。当我以为自己要被强奸的时候(这里得说明一下,我国没有女性强奸男性的法律条文,也就是女性强奸男性是合法的),一只如铁钳般的纤手掐着我的脖子。我自然反应地用还能自由活动的手抓住她的手,想呼叫又叫不出,想推醒雪晴但又手脚被缠,随即更因大脑缺氧而变得全身无力。都怪我平时少锻炼,要是反应能快一点,那怕是快十分之一秒钟,我也能向雪晴求救,而现在我只能向阎罗王喊冤了。

就在我意识开始模糊的时候,脖子上的束缚突然消失,压在身上的柔软躯体也随即翻离。大脑因再次得到鲜血的滋润而恢复清醒,睁眼之时,雪晴已经把敏宜制服了。而被搏斗声惊醒的蓁蓁现在才从组长办公室冲出来。

“咳、咳,你怎么睡得像猪一样啊!连证人跑出来了也不知道,要不是雪晴及时醒过来,你明天得到流年那儿找我!”我边咳嗽边责骂蓁蓁,还想继续训她的时候,雪晴轻描淡写地说了句让我愣住了半天的话:“我刚才没睡。”

是啊,以雪晴谨慎的性格,明知今晚受到袭击的可能性极高,她不会安然入睡。她之所以躺在我身旁,也许只是诱敌策略,其实她时刻都在留意周围的动静,要不然也不能及时出手救我。

可是,如果她一直都没睡,那为什么被我“胸袭”时却没有任何反抗,甚至连把我手推开的动作也没有,而是继续装睡任由我猥亵她的身体呢?虽然当时我正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但印象中,我好像在她胸前“按摩”了一段不短的时间。这真是个让人摸不着头脑的问题。

雪晴对“胸袭”事件若无其事,我当然不会自讨苦吃,也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过,反正这事就只有我们才知道。

雪晴用手铐把敏宜拷在椅子上,我往她脸上泼了好几杯冷水才把她弄清醒,但她似乎对刚才的事情一点印象也没有。我让她仔细回想刚才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过,她思索片刻后说:“我老公叫我不要关机,所以刚才我是开着睡的,但我又怕老公半夜打来把你们吵醒,就设置成振动。半夜里,我好像做了个梦,梦见纤凌给我打,她叫我帮她做件事,但做什么事我就记不起来了……”

敏宜说着把从裤袋中掏出,我接过翻查通话记录,发现不久前有一个已接来电,而来电号码竟然是苏梦茹的!我立刻回拨,但拨了几次都无法接通,我想也许是信号不好,就改用座机拨打,很快就接通了。

是通了,但过了很久也无人接听,正当我准备挂线时,一把似曾相识的男性声音从话筒中传出,他似乎不是对着说话,而是对身边的人说,声音略小但还能听清楚:“是诡案组的号码。”话筒随即又传出对方神气的洪亮声线:“谁啊!”

因为不清楚对方是什么人,所以我只好打官腔:“我是刑侦局的探员慕申羽,请问这个的主人苏梦茹在吗?”

“哦,原来是小慕啊,这么晚还在工作也太辛苦你了。你就好好休息一下吧,这宗案子你就别管了,现在已经由我们的小队接手,苏梦茹姐妹也已经被我们抓回来了。”我知道对方是谁了,他是刑侦局其中一名小队长叶荣,也是老大的死对头,现任刑侦局局长刘成安的亲信。

既然是局里的人,而且又不是什么好鸟,我也懒得浪费我的礼貌,不太友善地说:“这宗案子一直由诡案组负责,什么时候交给你们调查了?”

“这是也是刚刚才决定的事情,正式通知明天会送到你们办公室。你也知道了,其中一名死者的父亲李志德是市政府的高官,他给局长施压,要求马上缉拿凶手,你们组里只有那么几丁人,做起事来很不方便,所以就交由我们来处理了。呵呵,抢了你们的功劳真不好意思,等这案子完了,我请你们吃饭。就这样了,我还得审问犯人呢!”他说罢便掉线,显然不想给我说话的机会。

“这可麻烦了……”我无力地瘫坐在椅上,向蓁蓁及雪晴说述通话的内容。

“他们怎么能这样做啊,这不是摆明把我们的功劳抢走吗?”蓁蓁气得脸也红了。

雪晴沉思片刻后说:“慕,你说的麻烦不是指功劳被抢吧?”

我点头道:“嗯,功劳我倒不太在意,问题是苏氏姐妹已经被抓了,那刚才给敏宜打的是谁?”

蓁蓁恍然大悟,惊道:“凶手另有其人?”

劫数难逃

午夜的神秘否定了我们之前的调查方向,苏氏姐妹不可能是凶手,那谁才是凶手呢?

现在的情况非常坏,苏氏姐妹已经被叶荣抓捕,他是个急功近利的人,就算明知她们不是凶手,为了邀功也会将她们屈打成招。虽然这两姐妹也不见得是好人,但是身为警察,我绝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们含冤受屈。

要为她们洗脱嫌疑的方法就是揪出真正的凶手,而且必须以快的时间,因为以叶荣的“工作效率”,我们的时间并不多。凶手非常清楚十三前余纤受虐的每一个细节,所以必定是当时在场的十人中其中一员。而现在这十人已有六人毙命,剩下的除了苏氏姐妹及敏宜外,就只有杜礼贤,难道他才是真正的凶手?

因为杜礼贤早已移居国外,所以我们一直都忽略了他,现在综合已知情报,他的确有可能是凶手,起码他有杀人动机。从敏宜的口供中得知,他非常喜欢余纤凌,为她不惜忍受皮肉之苦,那么现在为她杀人报仇也合情合理。但是他为何能用影子杀人?为何能以余纤凌的声音说话?为何能用苏梦茹的打?这些才是问题的关键。

不管怎样,现在必须立刻调查杜礼贤,否则苏氏姐妹将会成为替罪羔羊混凝土找平机
。然而,要知道他是否凶手,首先必须确定他是否在国内,这得到海关查阅入境记录,所以我让雪晴立刻前往海关分署。虽然现在是深夜,去了也没有人办公,但我们必须抓紧时间,一刻也不能耽误。

接着我便致电伟哥,这厮竟然还没睡,说起话来比白天更有精神:“这么晚找我干嘛,组团去叫鸡吗?听说团购能打节是吧!”

“你觉得我是这种人吗?”我没好气地说。

“人不可貌相,有句俗语说得好,‘白白净净,周身性病’,嘿嘿,我看你就是这种人。”伟哥淫秽的笑声让人想海扁他一顿。

老实说,我长这么大的确没试过嫖娼,不是说我是正人君子,而是面对陌生的女性,我的确提不起那方面的欲望。我认为“性”必须建立在“爱”的前提上,没有“爱”的“性”只不过是一种兽欲的发泄,所以我对嫖娼及一夜情从来都不感兴趣。

跟伟哥扯谈能扯到天亮,但我并没有时间和心情跟他扯下去,认真地说:“别废话了,有正事要你办。”

“下班后只谈风月。”这厮还挻拽的。

“那好,我现在让蓁蓁去你老窝跟你谈风月,看你能不能熬上一分钟。”对付这个猥琐男,恐吓几乎是无可避免。

“别、别、别,李MM的铁拳我可受不了。你要我干啥,尽管吩咐好了。”不把蓁蓁或雪晴搬出来,就别指望这厮会干活。

“我怀疑凶手是杜礼贤,你查一下他到美国之后的情况。”

话筒中传来伟哥一声惨叫,他随即又说:“你认为我是中情局出来的吗?他去美国十多年了,是死是活也不知道,怎么查啊!”

“那不用查了,还是让蓁蓁跟你谈风月吧!”

“不用了,我查就是了……”

打发完伟哥后,我向敏宜询问杜礼贤的事情,她知道的并不多,因为他们是因为排练而认识,相处的时间也就半个月左右,而且也没说过几句话。不过,她却告诉了我一些事情:“礼贤的长相很俊朗,人品也很好,很有风度,很有礼貌,有一种贵族般的气质。也许是星星相识吧,他与纤凌都是有才华的人,虽然只是认识了半个月,但两人几乎无话不谈。其实我有时候蛮妒忌他的,但他们的确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杜礼贤与余纤凌仅认识了半个月?我一再向敏宜确认这个问题,得到的都是相同的答案,他们在排练之前并不认识。一个男人会为了一个仅认识了半个月的女生,事隔十三年后仍不惜返回千里之外的故乡为她报仇,这有点让人难以理解,我原以为他们认识了很久。

我突然有个想法,假设杜礼贤不是凶手,那么凶手只可能是敏宜。她刚才所谓的被鬼迷,也许只是装疯卖傻,如果她真的把我掐死了,又或者叶荣晚一点才把苏氏姐妹抓捕,那么她就能把罪名成功地嫁祸给别人。

论杀人机动,她与杜礼贤也在伯仲之间,后者为情杀人,而她也曾透露对余纤凌有倾慕之意。而杜礼贤或许正身处于千里之外,但她却长居本市。他们两人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凶手,也许只能等雪晴查阅海关的入境记录后才能知晓,而在此之前,有必要对她多加提防。

我在精神高度紧张的状态下,好不容易才熬到天亮。虽然凶手曾经在中午时出现威胁我们,但她并没有在白天杀过人,而且敏宜也一再要求回家,我们也没有再让她留下的理由。所以,我打算先送她回家,等雪晴那边传来消息,再决定是否要拘留她。

和蓁蓁一起把敏宜送到家门口,我的便响起了,竟然是谊婆打来的。谊婆平时几乎不会主动打给我,但每次打来都不会是好事,她上次给我打是两年前,那次我差点就没命了。

“花仔,你现在马上到谊婆这里来。”中传出谊婆不安的声音。

“谊婆,发生什么事了?”我有种不详的预感。

“你过来再说,要快。”

谊婆要我立刻到她那儿,肯定是关系到我性命安危的事情,于是我便立刻驾车前往。蓁蓁见我神情慌张,便疑惑地问道:“我们要去那了?”

“带你见我家长。”我的苦中作乐换来的是蓁蓁的一记轻拳,她脸色稍红,嗔怒道:“谁要见你家长啊,我们还得办事呢!”

“有什么比婚姻大事更重要的吗?”话一出口,我又挨了一拳,便不敢再玩笑,如实说:“这事可关系到我的生死,你也不想我英年早逝吧!”

“什么?你……你不会有暗病吧?”我被她打败了。

来到谊婆的石船上,她已经在烧香烛冥镪,似乎准备好做法事,我简单地介绍她跟蓁蓁认识,然后便问她为什么找我找得这么急。她叹了口气才说:“我昨晚整夜都没睡好,心里总觉得你会出意外,所以天一亮就在婆姐像前为你掷圣杯问平安,一连三次都是不详之兆,所以才这么急把你叫来。你先把手链解下来吧!”

我把左手手腕上的定魂铁珠链解下,交给谊婆,她把链子放过婆姐像前的茶杯里,盖上盖子就跪下为我祈福。她祈福时用的是渔家话,虽然我母亲也是渔家人,但我却不太会说渔家话,只能勉强听懂她祈福的大概内容是祈求婆姐帮我度过难关。

祈福后,谊婆把手链从茶杯中取出,让我戴上,心有不安地说:“你已经是成人了,婆姐会不会帮你就得看你的造化,你要记住手链不能离身。”经过神茶浸泡的手链,从手腕上传来一阵沁人心脾的冰凉,感觉很舒服。

准备离开时,我本想塞点钱给谊婆,因为她是没收入的,日常开支主要是靠谊儿谊女的孝敬。可是,她却不肯要,说等我过了这一关请她喝早茶就行了。平时我给她钱,不管多少她都会收下,只有在我真的有事时,她才会不要我的钱。这让我心里更没底了。

和蓁蓁刚步出石船,谊婆突然把我叫住,我让蓁蓁在外面等我一会儿,走到谊婆身边问她什么事。她在我耳边小声说:“你喜欢这个花女吗?”说着瞄了蓁蓁一眼。

我笑着小声回答:“谊婆,她只是我同事,不是我女朋友。”

“你是什么人,谊婆还不知道,你是鬼仔命,别的你也许不行,但哄花女自有一套。这花女是罗汉转世,你要是跟她好上,对你有大好处,起码不会那么容易掉命。”

谊婆所说的“花仔”、“花女”,有两个意思,一为男孩女孩,二为处男处女。之前她跟我说过,我的阴气比别人重,除了容易招惹妖精鬼怪外,也会让女性对我产生好感,而且对未经人事的女孩就特别有效。因此,谊婆现在这么一说,我不禁疑惑问道:“她不会还是个‘花女’吧?”

谊婆点了点头,我又说:“不可能吧,她今年已经二十四岁,好命的话能当人母亲了。”

谊婆在我头上拍了一下:“这种事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你不是花仔的时候,我还是看一眼就知道。”的确在我“成人”后次探望谊婆时,她一看到我就开始取笑我。

接着,谊婆又神神秘秘地对我说:“你要是喜欢她,就追她吧,但要是不喜欢就千万别碰她,她是罗汉转世,要是你有负于她,她说不定会把你打死。”这个我相信,蓁蓁疯起来肯定会把我打死。

在离开的路上,蓁蓁突然问我:“刚才你们说什么,你谊婆好像经常偷偷看我。”

“哦,没什么,谊婆说你是处女,我不太相信,哎呀……”蓁蓁一拳打在我脸上。从她脸上的红晕看来,谊婆说的应该是真的,她的确是个处女,要不然也不会反应这么大。不过,要我和她过一辈子,我可不愿意,天天被当沙包使可不好受,而且要是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情,还会被她打死,这种生活谁受得了啊!

被蓁蓁修理一顿后,响起,是雪晴打来的:“慕,我在海关分署并没有查到杜礼贤的入境记录。”

“这样子……”我思索片刻又道:“你现在回诡案组向老大汇报现时的情况,我和蓁蓁先去把郑敏宜拘留。”

海关没有杜礼贤的入境记录,虽然不能证明他一定就没有入境,但至少说明他在境内的可能性较低。如此,郑敏宜的嫌疑就更大了,不管她是否凶手,先把她拘留肯定没错。然而,当我们来到她家门时,却按了很久门铃也没有人开门。于是,我便拨打她的,很快就有人接听了,从对方的声音,我能确定她是敏宜,但她的语气明显跟昨晚不同。她的的语调很阴冷,不禁让我想起两次与凶手对话的情景:“警察先生,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是……郑敏宜?”

“如果我说我是余纤凌,你会相信吗?嘻嘻嘻……”她的声音的确是郑敏宜的声音,但她的语气和笑声却跟余纤凌一模一样。

“人都是你杀的?”

“现在才知道已经太迟了,你永远也不会找到我,嘻嘻嘻……昨晚没能送你上路真是遗憾啊!不过你可以放心了,我不会再找你麻烦,后会无期了,可爱的警察先生!”她说罢便挂线,我再次拨打,她已关机了。

现在可真是麻烦大了,凶手虽然已经确定了,但要到那里才能找到她呢?她肯定已经远走高飞,就算全国通缉她,以她的能耐,恐怕也不是一时半刻就能抓到她。而叶荣不会给我们更多时间,只怕抓到她的时候,苏氏姐妹早就去了阎王殿报到了。

我打向老大汇报情况,他的回复却显得很无奈:“我刚才跟厅长通过,李志德给公安厅很大压力,要求明天一定要交人,所以我们只有一天时间,要是今天不能抓到真凶,苏氏姐妹就会成为替罪羔羊。”

老大是厅长的弟弟,表面上似乎很有势力,但在某些情况下,他亦显得很无奈。虽然明知凶手另有其人,但碍于上级的压力,终只能随便找个替死鬼草草了事。两年前是这样,两年后我不允许这种事情再次发生,所以我一定要在今天之内把真凶揪出来。

“现在该怎么办?”蓁蓁问。

“借你的发夹用一下。”蓁蓁虽然剪了个短发,但还至于像男生那么短,现在天气那么热,她平时都会用发夹把耳朵附近的头发夹好。

我已经有很久没用发夹开门了,这手艺是小相教我的,当时我还说:“你会就行了,我学不学也一样。”但他却坚持要我学:“我也不可能一辈子和你当拍档啊,多学点东西总有好处。”没想到,现在他教的东西现在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以前看小相用发夹开门开锁,快则一两分钟,慢则五六分钟,但单是我为了弄开敏宜家的防盗门就花了一个多小时,期间还有引来了不少隔壁的住户,他们以为我们要入屋盗窃了,害得蓁蓁要一再出示警员证,向他们说明我们是警察,我们在工作。

当我准备向防盗门后木门挑战时,早就不耐烦的蓁蓁扯着我的后领把我摔一旁,修长的美脚一伸,木门就给踢开了。我突然觉得,我们的确很像入屋抢劫的强盗。

进入门后,客厅并无异样,跟我们昨晚来的时候差不多,并没有因慌忙收拾行李逃走而造成的零乱景象,当然也没有人在里面。在客厅搜查片刻,没任何发现,我便到卧室搜查。

打开卧室的门,内里也不见零乱,或许敏宜和丈夫早就做好潜逃的准备。然而,当刚我踏进卧室,房门随即自行关上,我还没来得及回头,一只强而有力的手臂就从后锁着我的脖子。我大叫蓁蓁的名字,但叫了一声就因喉咙被卡住而叫不出来。为了自救,我不停地用手肘撞击对方的肚子,但他似乎毫无痛感,任我怎么用力,他的手臂也没有放松,反而越来越用力。我已感到呼吸困难,意识也开始模糊。

难道,明年今天就是我的死忌?我连送我上路的人是什么样子也不知道……

美色陷阱

郑敏宜承认自己就是凶手,但她已经不知逃到那里去,若今天之内不能把她抓捕,苏氏姐妹将会成为替罪羔羊。因此,我和蓁蓁只好强行闯入她家里,希望能找到那怕一丝一毫的线索。

然而,在客厅搜索片刻并无任何发现,我只好走进了卧室,希望能找到线索。但是刚踏入卧室,房门便随即关上,一只强而有力的手臂从后锁住我的脖子。为了自救,我本能地用手肘撞击对方的肚子,可是撞了好几下,对方仍没有放开我的意思,反而更加用力。

就在我快要不行的时候,身后传来“砰”一声巨响,房门似乎被人踹开了,并且撞到袭击我的人背上,使他和我一同趴在睡床上。幸好身处卧室,要是在大街上,那就“仆街”了。

有人闯入卧室,袭击者便放弃了对我的攻击,转而与来者搏斗。等我把气喘顺,翻过身来的时候,两人打得不可开交了。搏斗的一方当然是与我同来的蓁蓁,而另一方竟然是敏宜的丈夫张自良。他虽然身材高瘦,但是与有散打头衔的蓁蓁打起来,不至于不堪一击,然而蓁蓁也不是吃素的,终一脚踢在他脑袋上,把他踢得晕倒。

用手铐把他拷起来后,蓁蓁甩了他几巴掌把他弄醒,他竟然用十分迷茫的眼神看着我们:“发生什么事了?”

发生什么事了?老实说,我也不知道,敏宜承认杀人并潜逃,但却把丈夫留下,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张自良对此全不知情?管他是否知情,先审问一翻再说。

我没有道出敏宜的情况,要求张自良先坦白交代他所知的一切。他表现得很惊慌,与刚才的凶猛判若两人:“昨晚,你们刚把敏宜带走不久,就有人按门铃,我开门后发现门外没有人。正想关门的时候,却听见敏宜和一个女人的声音,之后的事情我就记得不太清楚了。敏宜好像带了个朋友回来,还让我帮她朋友做点事。我记得她朋友好像叫……纤凌。”

昨晚,把敏宜带回诡案组后,至今天天亮前,她也没有离开过,怎么可能又回家一趟呢?我一再向张自良确定他妻子的回家时间,他先是说昨晚我们离开后不久,随后又说可能是今天早上,干脆说记不清楚。而对刚才袭击我一事,他竟然说一点印象也没有。至于妻子的下落,他也没能提供任何信息。

他的情况跟敏宜昨晚袭击我时很相似,似乎是受到某种力量控制,但也有可能只是装疯卖傻。不管怎样,把他拘留是必要的。

回到诡案组后,我就现在所得的情报向老大作出一个大胆的假设:“郑敏宜可能被余纤凌的鬼魂上身了。”

“你认为我这样跟厅长说,他会不会说我才被鬼上身呢?”老大瞪了我一眼。

“那你可以说,她十三前目睹余纤凌受虐的过程,因而造成严重的心理创伤,终导致人格分裂,产生了一个不存在的余纤凌。”其实,大部分疑似闹鬼的案子,报告都是这么写。

“这样还说得过去,不过你真的认为她是被鬼上身了吗?”老大认真地看着我。

“除了这个解释,我还真想不到别的。”我无奈地摊开双手。

“理据。”老大的问题简单直接。

我解释道:“首先,刚才我与郑敏宜通话时,她的语气和笑声跟我之前两次遇到的‘余纤凌’完全一样;其次,如果她不是被鬼上身了,怎么逃走也不带上丈夫,而且还让丈夫留下伏击我们?其三,她和她丈夫在袭击我的时候,都表现出异于常人的力量……”

“阿慕,你注意到没有?”老大突然打断我的话:“她怎么不用影子来杀你?”

老大这个问题可难倒我了,我之前并没有想到这个问题。是啊!她为什么不用影子来杀我,而要与丈夫先后亲自动手杀我呢?既然她之前已经用影子杀了六个人,要多杀我一个应该也不难,为何要冒着暴露身份的危险亲自动手来杀我呢?

跟老大讨论了一会也不得要领,只好作罢。“雪晴去那里了?”雪晴应该在我之前就回来了,但我回来后没有看见她,所以一走出老大的办公室便问喵喵。

“你刚才不是叫她去监视那个影楼老板吗?”喵喵不解问道。

“我什么时候叫她去监视余兆光了?”我还未到记忆力开始退化的年龄,因此能清楚记得之前跟雪晴通时,只叫她回来跟老大汇报情况,并没有叫她去监视谁。

“有啊,你回来之前给她打叫她去的。”喵喵的态度很认真,害我以为自己是因为太累而记错了。但是我仔细回想,的确没有叫雪晴去监视余兆光啊!

正想给雪晴打时,恰巧她先打过来了:“申羽,你马上来杜礼贤的旧宅一趟。”

“你不是去了监视余兆光吗?怎么跑到杜宅去了,是不是有什么发现?”我问。

“你过来再说。”

“好,我立刻和蓁蓁过来。”

“别……”雪晴的语气忽然变得暧昧:“你一个人来,我想跟你谈些私事,有其他人在场不太方便。你快来吧,我等你。”

私事?雪晴会有什么私事要跟我谈呢?难道要向我表白!自从昨晚我对她“胸袭”之后,她对我的态度的确有了点细微的变化,之前她跟伟哥、蓁蓁他们那样叫我“阿慕”,但“胸袭”之后,她就开始叫我“慕”,此刻的通话更直接叫我的名字,而且语气也不像之前那么冰冷,反而带有点暧昧的味道。

“飞来艳福”四个字在我脑海中不断徘徊,以至于使我忘记现在当务之急是缉拿凶手。空无一人的杜家旧宅、美艳如花的雪晴、淡淡的茉莉花香、成熟的美女胴体、D罩杯的丰满乳房……

虽然雪晴平时待人冷漠,但冰山也有融化之日,她略带暧昧的语气便是的证明。为了即将到来的艳福,我随便找个借口甩掉蓁蓁:“雪晴需要我帮忙,我先过去一趟。”说着便准备溜走。

“我和你一起去。”蓁蓁跟了上来。

“不用了,我一个人去就行了。你先在这里待着,一会再联系。”我怎能让她跟着屁股后面坏我好事。

“真的不用我去吗?”蓁蓁的眼神很奇怪,不禁让我感到心虚。

“我去就行了,事不宜迟,我现在就走……”为免被蓁蓁发现我不是去工作,而是跟雪晴幽会,所以我鞋底抹油似的跑了。

“我去就行了,事不宜迟,我现在就走……”为免被蓁蓁发现我不是去工作,而是跟雪晴幽会,所以我鞋底抹油似的跑了。

在前往杜家旧宅的路上,我的脑海中始终在想一个问题——如果雪晴要强奸我,我该不该反抗呢?她就算把我强奸了,也是合法的。

来到杜家旧宅门前,发现之前锁住大门的铁锁不见了,大门正虚掩着。推门入内,发现宽阔的庭园内尽是枯叶纸碎,杂草丛生,中央的喷水池内一滴水也没有,池中的小天使雕像因风吹雨打而黯然失色,看来这十多年来也没有人打扫过。

穿过庭园,推开因关节生锈而吱吱作响的木门,我进入了漆黑的大厅。虽然现在是正午,但因为窗户大多被封住了,所以大厅内十分昏暗,除了一道阳光透过厨房门照入外,并没有其它光源。

我在大厅里没看见雪晴,就叫她的名字,很快就听见她的声音了,她的语气丝毫没有冰冷的气息,反而十分温柔,又让人感到很温暖,就像个羞涩的少女:“是申羽吗?我在这里。”

声音从厨房中传出,雪晴前突后翘的婀娜倩影随即于照射在地上的阳光之中出现。我想走进厨房找她,但刚迈出脚步,她便说:“别过来。”

我不解问道:“为什么?”

“我怕跟你面对面会觉得尴尬。”羞涩的少女语调出自成熟的美女口中,别有一番风情。

“你有什么要跟我说吗?”此刻的我正心痒难耐。

“你喜欢我吗?”这是一个让所有男人抓破头皮的问题,不是因为这个问题难以回答,而是回答后所需面对的后果。说喜欢吧,可是要负的,说不喜欢,那就没戏了。几乎所有男人的想法都是既能有戏,但又不用负,所以正确的回答是:“你还不明白我的心意吗?我以为你应该知道。”

“那你愿意跟我一起吗?”又是一个让人难以回答的问题。

“只要你愿意,我会永远在你身边守护你。”老实说,以她的能力,我只有让她守护的份儿。

“你过来吧!”我听从她的呼唤,缓步走向厨房。“停!”当我走到阳光能照射到的地方时,她的调气突然变得异常阴冷。

我停下脚步,心中大感莫名其妙,然而诡异的事情就在此刻发生。雪晴的影子突然抬起手臂抓住我的脚踝,正确来说,是影子的手与我的脚踝重叠,但我却觉得脚踝被人用手握住,不能移动分毫。阴冷的笑声随即回荡于空旷的大厅之中,声音虽然仍是雪晴的声音,但这笑声分明就是余纤凌的笑声。

我突然想起一个刚才没注意到的细节,就是雪晴身上的茉莉花香,此刻我只闻到灰尘的气味,而没有闻到雪晴独有的那种夹杂成熟女性体香的茉莉花香味。雪晴根本不在这里,此刻与我对话的是被余纤凌附体的郑敏宜。

然而现在才知道已经太迟了,回荡于四周的笑声渐渐产生变化,由原本雪晴的声音变成了余纤凌的:“嘻嘻嘻……警察先生,我早就说过,我们再次见面时,我便不会再手下留情。既然你执意要追查这宗案子,我就让你到地狱去查好了,也许你跟诗韵她们被同样的方式杀死,就会下到同一层地狱去。你看我的头发漂亮吗?她们马上就会把你送到地狱去……”眼前的影子瞬间由成熟美女变成长发少女,而且她的头发还不断伸出,像有生命似的缠绕到我身上,我感身体受一股强大的力量挤压,不能弹动半分,就像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把我紧紧地握住,使我喘不过气。

都说色字头上一把刀,现在总算明白这个道理了,不过也太迟了。正万念俱灰之际,左手手腕忽然传来一阵沁人心脾的冰凉,心中的恐惧随即一扫而空,心境从未有过此刻那么平静,挤压身体的力量也随之消失。

身体不再受到束缚,我便跌坐在地,手腕的冰凉感渐渐消失,冷汗便不住地冒出来,使我全身的衣物湿透。

“用这种方法对付没做亏心事的人还是不行。”这次从厨房传出的,竟然是把男性的声音。一个身形高大而飘逸的男人从厨房缓缓步出,他相貌俊朗,身上自然流露出一股贵族般的气质。然而在这炎炎夏日,他竟然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甚至连衬衫鞋袜都是黑色的。更让人感到怪异的是,他还戴上了一双厚厚的黑色手套,手套被撑得像快要绽开,里面仿佛是一双巨大的熊掌。他全身上下,除了露出头部外,其余部位均被黑色衣物所包裹,配上一头乌黑的头发,让人觉得是一张俊脸出现在影子上。

“你是杜礼贤?”虽然是次见面,但对方的脸形轮廓与刘姐给我看的相片很相似,所以我能肯定他就是杜礼贤。

“警察先生,你太多事了,这么多案子你不查,为何非要咬住我不放。我已经警告过你两次了,你可别怪我……”杜礼贤说着向我缓步走近,边走边脱下双手的手套。

手套掉落地上,使灰尘微微扬起的那一刻,我惊呆了!眼前是一双无比诡异的手,双手十指均比常人长达两倍,而且像没有骨头似的,能各自不规则地蠕动,犹如十条长在手上的毒蛇。

他走到我身前,向我露出优雅的笑容,语调温和但并不友善地说:“警察先生,或许你应该感到荣幸,因为除了我父母及师傅之外,你是至今惟一一个能看见我这双圣手的人……”说着,他突然用那诡异的手掐着我的脖子。他的手指虽然细长,但非常灵敏且有力,单手就能完全握着我的脖子,我觉得像是被五个绳圈套住脖子一样,立刻就感到眩晕。

我为啥总会这么苦命啊,从昨晚至现在,已经是第三次让人掐着或锁住脖子了,但这一次能否像之前两次那么幸运,能有惊无险呢?

天衣无缝

这两天不知道为啥这么倒霉,先后三次遭受袭击,前两次还有雪晴和蓁蓁救我,这次谁来救我啊!

当我被杜礼贤那只像长着五条毒蛇似的怪手掐得头晕目眩,快要不行的时候,一把似曾相识的女性声音从背后响起:“立刻放开他,否则我会开枪!”这把声音很奇怪,虽然她所说的每一个字,发声也很标准,但腔调却怪怪的,应该是出自一个外国人之口。但我因为脖子被掐着,大脑处于缺氧状态,一时间想不起声音的主人是谁。

脖子上束缚忽然消失,一再死里逃生的感觉可不会让人感到欣慰。杜礼贤把他那双怪手插进裤袋,不无可惜地说:“警察先生,你的运气还真不错。”

身后又传来那把女性声音:“把双手举起,放在头上,别做无谓的小动作。”

杜礼贤往地上的手套瞄了眼:“我要求戴上手套。”

“可以,但是如果你做出任何异常举动,我会立刻开枪!”身后再三传奇怪的女性声音,使我把气喘顺便忍不住回头看看声音的主人是谁。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来者竟然是潘多拉? 菲利普!

潘多拉是美籍法裔的国际刑警,长驻本地专门负责一些涉外的刑事案件。她拥有金发碧眼艳丽脸容,身材更为惊人,不但美脚修长纤腰幼细,胸围更是让人喷血的F罩杯。真不知道她在国外是吃什么长大的,不但身材,而且智慧过人,还会说中、英、俄、法、日五国语言。之前我们曾经有过几次合作,但也是在小相还没失踪之前,自被调到反扒队后,到现在算起来已经有两年没跟她见过面了,没想到再次见面的时间,我是如此窝囊的囧境(报纸上说,“囧”能当“窘”用)。

潘多拉等社礼贤戴上手套后,就谨慎地持枪上前用手铐把他双手反拷,并念警戒词:“你有权保护缄默,但你所说的任何一句话都有可能成为法院上用作针对你的证据。”

然而,杜礼贤虽然被拘捕,但却表现得毫不在意,很轻松地说:“我要见我的律师。”

“到了警局,你可以给你的律师打。”潘多拉处理好杜礼贤后才有空跟我打招呼,伸手她柔软的纤手把我拉起来,并友善笑道:“我们又见面了,慕先生。”

我站起来拍去屁股上的灰尘,无奈笑道:“让你见笑了,菲利普小姐。你怎么会跑到这里来呢?”

“说起来也奇怪,我收到上级的通知,说这里将会发生一宗涉外的凶案,于是便立刻赶来了。没想到竟然会遇到你……”她微笑着没有说下去。

我无奈叹息:“你是想说,没想到受害者竟然是我吧!”她笑而不语。

准备离开的时候,杜礼贤忽然自言自语地说:“这房子里不知道还有没有人呢?”

果然,我在厨房里发现昏迷不醒的郑敏宜,她似乎并没有受伤,只是睡得很沉,怎么也弄不醒,只好先把她送到医院。

把杜礼贤带回诡案组后,他除了给身在美国的律师打外,就没说过一句话。

伟哥这厮在这时候才现身,他已查到杜礼贤在美国时部分资料——哈佛大学心理学系硕士毕业生。

“你昨晚到现在就只查到这么一点资料?”我真想揍他一顿。

“慕老弟啊,络不是万能的,能查到这点资料已经不错了。你不是跟刚才那个洋妞关系挺不错的嘛,你让她帮你查好了,还能顺便发展下一步关系。嘿嘿,洋妞的思想挺开放的,哎哟……”不用我出手,蓁蓁已经把这个猥琐男揍了。

杜礼贤是心理学硕士,并不能解释凶手诸多不可思议的行为,譬如他是如何用苏梦茹的打,就让我怎样也想不通了。于是,便问伟哥有没有盗用他人的方法。然而,他却用看待怪物的眼神看着我:“你火星来的吧!地球有样东西叫络,能任意设定拨出号码,除了110、10086那些特殊号码外,几乎想设定成什么号码也可以。不过,络有个特点,就是只能打出不能打入,要判断是否络,只要在挂断后立刻用接听的回拨,要是无法接通那应该就是了。”昨晚我用敏宜的回拨,的确是无法接通,但改用座机马上就打通了。

因为杜礼贤是美籍华人,这宗案子涉及到外交部,所以诡案组的内部聆讯特权就用不上了,这宗案子必须公开审理。潘多拉已经透过国际刑警与美国警方联系,索取杜礼贤的所有资料,而杜礼贤在律师到来之前又不肯说话,所以现在这案子算了僵住了。不过,还好,苏氏姐妹洗脱了杀人嫌疑,叶荣也只好放人了。

虽然已知道杜礼贤就是凶手,但我还有几个问题没弄清楚,譬如他是怎样弄出诡异的影子,又怎么可以用别人的声音说话,还有如何使忠诚的牧羊犬弑主。不过我想知道的,还是他为何会拥有一双蛇指怪手。我让其他人先回避,跟他于诡案组办公室里对坐:“能聊几句吗?杜先生。”

他的双手虽然被反拷在椅背,但态度仍彬彬有礼,只是语气不算友善:“警察先生,要是你想问我口供,那请等我的律师到步后再说吧!要是你只是想跟我闲聊,那么请先把你的录音机关掉。”

他挺精明的,这点小把戏瞒不过他,我把录音笔从裤袋取出拆下电池,并把所有口袋翻过遍,能掏出来的东西,全部都放在桌子上。他露出优雅的微笑,缓缓道:“其实,我也想找个人谈谈心事,有些事情藏在心里会造成负面的心理影响……”

接着,他便告诉我一个关于“小男孩”的故事。他显然是为了保护自己,“故事”

中所有的人物都以字母为名,为了方便阅读,我把这些ABCDEFG改回他们原来的名字,当然也把所谓的“小男孩”改为“我”——

他挺精明的,这点小把戏瞒不过他,我把录音笔从裤袋取出拆下电池,并把所有口袋翻过遍,能掏出来的东西,全部都放在桌子上。他露出优雅的微笑,缓缓道:“其实,我也想找个人谈谈心事,有些事情藏在心里会造成负面的心理影响……”接着,他便告诉我一个关于“小男孩”的故事。他显然是为了保护自己,“故事”中所有的人物都以字母为名,为了方便阅读,我把这些ABCDEFG改回他们原来的名字,当然也把所谓的“小男孩”改为“我”——

十三年前,我认识了纤凌,虽然我们只相处了短短的半个月,但我已经决定要这一生也要时刻守护着她。然而,当她遭遇危难的时候,我却不能给予她任何帮忙,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受尽欺凌。

纤凌的死对我打击很大,我一直都觉得是因为我没能保护她,才使她羞愤自杀,所以在往后的一段日子里,我毫无求生的欲望,几度与死神擦肩而过。我之所以能活过来,是因为父亲憔悴的脸容和母亲的眼泪,作为他们的儿子,我不能让他们为我而难过。

移民美国后,我的父母终日奔波于各大医院之间,希望能治好我的双手。可是,每个医生在看过X光片后,都无奈摇头,因为我的指关节严重碎粉,就算能治好,双手也会不灵活,再弹钢琴是没可能的,那怕是基本的就餐用善也难以独自完成。

大医院不行,父母就为我遍访坊间的赤脚医生,希望能找到可以医治我双手的民间偏方。也许皇天不负有心人吧,父母终找了一个绰号“云中圣手影胜公”的奇人,也就是我后来的师傅。师傅给我一种很奇怪的药水,让我浸泡双手。每次浸泡药水时,我的双手都像被无数虫蚁叮咬,奇痒难忍,但师傅却硬是把我的手按在药水里浸泡。浸泡药水后,我的手指变得越来越灵敏,但也在不知不觉间渐渐变长。

当我的手指长得比原来长近两倍时,师傅就没有再让我浸泡药水了,而此时我的双手已比出事之前灵活百倍,就算戴上厚厚的手套竟然也能轻松地弹奏之前怎么努力也弹不出的高阶曲目。

师傅知道我双手受伤的原因,也知道我一直为纤凌的事而耿耿于怀,他说可以教我手影及口技两项绝学,我可以用这两项绝学为纤凌报仇。零三小说 但他一再告诫我,我从他身上学到的到一切,只能用在心中有鬼的心虚之人身上。

因为我的双手已经变形,而且非常灵活,所以跟师傅学手影并不困难。而师傅还熬了些中药给我喝,喝了之后,在口技方面的掌握也变得越来越容易。其后,为了能更有把握地为纤凌报仇,我选择了进修心理学,并不断练习手影和口技。

一个月前,我到了香港,然后用假身份进入大陆。在摸清各人现时的情况后,便开始为纤凌报仇……

“你利用温主任对梁诗韵的憎恨,借苏梦茹的名义让她帮你在排舞室放置对讲机、拆窗帘、闩门和关闭电源?”之后的事情,我大概都知道了。

“警察先生,你误会了,不是我,是‘小男孩’。”虽然他向我坦言一切,但他并没有承认自己是凶手。

“嗯,是小男孩。”为了能从他口中得知真相,我只好承认这个所谓的“小男孩”才是凶手,“他利用手影和口技把梁诗韵、罗香碧、姚海燕活活吓死,但他如何让范子谦自宫,终因失血过多而死;如何用影子揪着何影雪的头发,把她摔到生死两难;如何使忠诚的牧羊犬弑杀主人;又如何使郑敏宜夫妇做出怪异的行为呢?”

面对我的连串问题,他淡然一笑,仿佛真的在讲述别人的事情:“小男孩不但会手影和口技,而且还是个精通催眠术的心理学硕士。他把子谦催眠了,使以为自己只是在包礼物,随后跟纤凌亲热;影雪的情况是因为她被催眠了,其实影子不可能揪到她的头发,因为她心中有鬼,以为自己的头发被揪着,不停地往椅子撞去;至于牧羊犬,大部分人都以为它们只服从主人,但在主人与真正的强者之间,它们会选择服从强者,只要小男孩让它们觉得他是无比强大,它们便会胆怯,并且服从他的一切命令;而敏宜夫妇的事情,也许你有更多不知道的地方。”

“按照你刚才那么说,他们应该也是被小男孩催眠了吧,那你说我不知道的地方是指什么呢?”

他微微一笑,问了一个让我颇为尴尬的问题:“你知道自己为何能活到现在,又为何能把我抓住吗?”

老实说,我之所以能活到现在,几乎是全靠运气,在三次遇袭的过程中,要不是及时有美女相救,我早就完蛋了。而能把他抓住也是靠运气而已,要不是他主要把我引到杜家旧宅,我根本就不知道他躲在那里,而且当时我仍在怀疑敏宜才是凶手。若不是潘多拉及时出现,现在我也不能在办公室里吹空调,所以我只能回答:“运气。”

“这世上没有太多的幸运,所谓的巧合或许是刻意的安排。”他微笑着逐一解释我所谓的运气,当然这次他所说的仍是“小男孩”和ABCD的事情,为方便阅读,我把称呼改过来了——

在你们抵达敏宜家之前,我就已经在守候了,我有足够的时候杀死敏宜,但我没有下手,因为她是纤凌的朋友,十三年前只有她没有伤害纤凌,所以她不该死。但是,我需她为我收集情报,所以等你们走后,我就按响门铃,把她丈夫催眠。昨夜与她通的不是她丈夫,而是我。

半夜里我利用络,以梦茹的号码打给敏宜,把她催眠让她袭击你,但我下达指令只是吓唬一下你,并没有让她杀死你。如果不是梦茹姐妹比我预算中早一步被捕,那我的计划就完成了,也不会现身让你抓住。

敏宜回家后,我把她催眠,从她口中得知,你怀疑凶手另有其人。于是,我进行下一步计划,在中以敏宜的名义向你承认自己是凶手。而让她丈夫伏击你,只不过是想给你点压力而已。

因为我从敏宜口中得知,你与你的伙伴雪晴昨晚的情况,从中分析到你对她有点意思,她对你也不反感,于是便以你的名义把她引开,再以她的名义把你引来……

“如果不是潘多拉及时赶到,小男孩就能成功杀掉我,这样没有人继续追查这宗案子,苏氏姐妹也如他所愿含冤而终。”我自以为已经了解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小男孩没想过杀你,他要是想杀你,你昨天就死在牧羊犬的獠牙之下。”他的话让我不由哆嗦了几下,事实的确如此,如果说三次受袭是因有美女相助而获救的话,那昨天在李宅与牧羊犬对峙时,他只要下达一个命令,我就会变成一具残缺不全的尸体,谁也来不及救我。

他似乎在欣赏我脸上惊愕的表情,片刻后才说:“你认为是谁给国际刑警报案?”又是一个我没有注意到的问题,而答案更是我意想不到的:“是小男孩!”

他实在给我大多“惊喜”了,使我一时之间难以接受,良久才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杀我,还要自投罗?其实你只要把敏宜藏起来,就能让苏氏姐妹当替死鬼,为什么你还要多此一举呢?”

“小男孩没杀你是因他答应过师傅只杀心中有鬼的人,而我之所以让你抓回来,是因为一名父亲的请求。”

“一名父亲?是谁?”

“你很快就会知道的,谢谢你陪我聊了这么久,有些事情不说出来,藏在心里会成为心结。我看得出你有心结,但你现在还不愿意说出来。”他说罢伸出戴着厚手套的手想和我握手。

跟他握手那一刻,我突然想起他的双手不是被拷在椅背吗?他看出我的惊讶,笑道:“让手铐拷着不舒服,放心吧,我要是想走没人能阻我。”

突然响起,接听后得知一个惊人的消息:苏氏姐妹在公安厅门前被人泼硫酸,姐妹两人均脸面严重灼伤,而泼硫酸的人竟然是余纤凌的父亲余兆光……

我无力地把话筒放下,杜礼贤露出满意的笑容,对我说:“光叔叔这十三年来一直为纤凌的死而自责,希望通过不停地工作来麻醉自己,可惜始终无法从中得到解脱,并因积劳成疾患上了肺癌,已经时日无多。今天,他突然打给小男孩,希望小男孩能帮他完成的心愿,让他亲自为女儿报仇。”

“原来一切都在你计划之内,我只不过是你其中一只棋子。”我无力地瘫在椅子上。

一切都在杜礼贤的掌握之中,他的计划天衣无缝,现在虽然被捕,但肯定已经想好脱罪的方法。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我已经知道了真相,而且他其实也是受害者之一。他能为了只相处了半个月的女孩,十三年后不惜千里回来为她报仇,为了她父亲的一个请求,而不惜自投罗,如此大情大性之人,世间上还剩几人呢?

尾声

市运动会终于开幕了,我抽空去看了开幕表演,倚琪等人在敏宜的指导下迈出华丽的舞步,表演了让全场观众大声喝彩的《玩具王国的狂欢节》。这支舞蹈就像其名字一样,犹如一场玩具王国的狂欢,把全场观众的情绪也带动起来,拉开了市运动会的序幕。

然而,狂欢过后,却让人有种美中不足的感觉,也许正如姚老师所言,这支舞若失出了创作者余纤凌就像失去了灵魂。不知道由余纤凌亲自表演会是何等盛况,可惜她早已香消玉殒,只留下一支没有灵魂的华丽舞蹈,和一个甘愿为她的赴汤蹈火的男人。

梁政走进厅长办公室,向厅长汇报鬼影杀人的案件: “温秀苹承认了帮助凶手杀死梁诗韵及姚海燕,已被落案起诉; 张自良及郑敏宜袭警是在被催眠的情况下进行,所以不作追究; 苏氏姐妹遭余兆光泼硫酸,姐姐苏梦茹脸部受损面积达百分之九十,妹妹苏梦菁脸部受损面积也达百分之六十,他已经承认了严重伤人。我们还调查到,苏氏姐妹是使用他以影楼名义送出的奖券去旅行的。但他患有末期肺癌,现已保外就医,恐怕等不到判刑那天了。让人头痛的是杜礼贤,以我们现在手头上的证据只能控告他袭警及杀人未遂,六宗命案均无有力证据证明他是凶手。而他的律师已代他否认了控罪,并以手患奇疾为由为他申请保外就医。”

“这个杜礼贤很狡猾,表面上他是自投罗,但实际上我们却奈何不了他。他拥有美国国籍,就算袭警及杀人未遂的官司打输了,也能寻求美国大使馆帮助,终可能拍拍屁股就能溜回美国。”厅长也显得很无奈。

两人均沉默不语。

良久,厅长又再发话: “这事已不到我们管了,近发生了一宗很诡异的案子,交给你们组调查吧!”说着把一个档案夹交到对方手上。

梁政翻阅档案的内容后说: “少年奇离失踪,遗体于九天后被发现,身上衣物完整,但全身皮肤、肌肉、官器荡然无存,仅剩下一具骨架及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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